他手指搭在鍵盤上懸停了片刻，然後面無表情地往下翻。
二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是穿越來的吧？”
三樓：“什麼年代了還說性交，你說談戀愛不行嗎，你說處物件不行嗎，你說想跟她睡覺都比這強吧哥們。”
四樓：“……我勉強認為你是想追人。想追人的話一定要出錢，製造浪漫，沒有女人能抵得住。你聽我的，先請吃飯，再看電影，送禮物，全套下來包你成。”
五樓：“樓上說得對，出錢是真的。你捨得花錢，女孩感覺到你重視她，自然就好說了。”
陸呈把每一條評論都看完了。他的閱讀速度很快，目光像掃描器一樣在螢幕上移動，但某些地方他會停下來，盯著那行字反覆看幾遍。
他不太明白“浪漫”具體是什麼意思。但“出錢”這個指令他已經執行了。
陸呈把頁面關掉，往後靠在椅背上，他望向窗外，窗簾的縫隙裡露出一小塊夜空，遠處是一片模糊的山脊輪廓。
鳳凰山。
他的瞳孔忽然縮了一下。
陸呈的視線越過窗外的樓群和路燈，穿過那片被城市燈火染成暗橙色的夜空，精準地落在鳳凰山方向的某一點上。
某種訊號。
陸呈的下頜微微收緊，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慢慢蜷縮起來。
那個山坡上，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他的同族已經來了。
……
末末這一晚上就沒睡踏實過。
她先是夢見自己站在一條很長的巷子裡，路燈全滅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邁開腿想跑，腳底像被膠水粘在地上，怎麼拔都拔不動。
然後那些東西就來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溼漉漉的、冰涼的觸手纏上她的腳踝，一圈一圈地往上游走，纏過她的小腿、膝蓋、大腿，越收越緊。
末末拼命掙扎，喉嚨裡堵著聲音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嗚嗚的哭腔。
她想跑，但那些觸手把她裹得死死的，力道不重但密不透風，像被一張活著的網罩住了全身。
奇怪的是，那種被包裹的感覺又冷又麻，皮膚底下卻隱隱約約躥出一點她完全不想承認的、酥酥癢癢的熱意。
她一邊哭一邊抖，整個人陷在那種巨大的矛盾裡無法脫身。
那些觸手在她腰上收緊了最後一下。
末末猛地睜開了眼睛。
灰濛濛的天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臥室，被子被她踢到了床尾，睡衣下襬捲到了肚皮上，整個人呈一個大字攤在床上，額頭上一層薄汗。
她盯著天花板喘了好一會兒，心臟還在咚咚咚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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