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書段倫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一番,覺得此物或可仿製。最主要的原因是神仙已經把此物的關節都拆得非常細緻,來來回回數次,便是拴了頭狗,也能夠跟著造出投石機,所以他極為自信地拱手與李世民:
“陛下,此物或可仿製。”
李世民眯起眼睛,他已然看出,這投石機似乎不需要多人拉拽繩索,將重物投出,其中的關節應當是那杆哨上的重物,聽聞段綸所言,他敲了敲龍椅:
“諸位愛卿,工部能仿製此物,諸位以為如何?”
尚書僕射房玄齡皺了皺眉:
“此物看起來確實不凡,況為神仙所用,雖只有手掌大,但仍可見其威力。”
“昔日,我大唐之投石機,需百十之兵拉繩拽而射之,可我大唐投石機建造起來頗為簡易,也不需用重物石匣,若仿製神仙之投石機,木材花費怕是不小數目,況且此物看起來難以轉運,那重物也須馱馬拉馳,耗費人力、運力,雖為新攻城器械,但需釐清其耗費。”
房玄齡是標準的實用主義,江離所做出來的不過巴掌大小,他已經想到,如果放大幾十倍,如同大唐投石機那般大小,所用之配重之物一定又大又重,如此一來,就地取材艱難,若是從後方運輸,那就要耗費巨大的運力,房玄齡雖不直接領兵,但後勤方面幾乎都是由他負責,所以第一時間考慮到運輸的艱難,和打造的艱辛。
當然房玄齡也並沒有反對,畢竟這是新式的攻城器械,看起來似乎比老式的要強些,至少不需要上百士兵圍著一起轉。
杜如晦輕咳兩聲:
“玄齡所言甚是。”
“昔日攻洛陽,我等用投石機,對面還以強弩,拽手躲避不及,多有被射死者,蓋因其太過密集,百十人拽繩,不敢輕離,若是真改至如此,數十人便可操作,若遇箭雨稀稀落落,或許傷亡會小些。”
“然以吾觀之,神仙所操作之投石機,無法連續發射,一發之後要等些時間,而我大唐之投石機,若是士卒用力,便可連番拽射,不斷轟擊。”
大唐投石機純粹人力,幾百個士兵拽繩,人力自然有奇蹟之處,若是耗盡這些人的潛力,命令他們一直拽繩,確實可以做到連番拽射。但多次拽射之後,這批士兵可能就會廢掉。
不是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昔日楊玄感圍洛陽,樊子蓋嚴防死守,楊玄感久攻不下,又恐其他處援軍,便命令拽手死命拽射,洛陽城頭落石如雨,拽手吐血而亡者數百。
同樣杜如晦也並非反對,沉吟道:
“攻城之時可新舊並用,神仙所造之投石機力大勢沉,操作起來看似極為方便,可轟擊城牆,而我大唐之投石機可壓制城頭拋射之兵,二者相得益彰,共用之。”
杜如晦甚至給出瞭解決的方案,先造一部分,然後和現有的投石機相互合用。
李世民並沒有表態,眼神看向武將那邊,武將那邊眾人早已按捺不住,程咬金嚷嚷道:
“神仙造的這個投石機,俺老程雖然沒見到實物,也沒看到那麼大的,但俺感覺妙的很。”
“以往攻城投石全靠壯卒拉拽,往往抽調不少精兵,還無甚遮蔽,若敵軍拋射,箭如雨下,離得近的,怕是要死傷過重,若放此物,則可令那些精壯士卒衝鋒,陛下應該大造特造,讓工部的人多造幾個出來。”
張公瑾等人都是點頭。
武將這邊的想法很簡單,這東西能夠讓上百精兵騰出手來,一下都能讓上百精兵騰出手,數十架,那便千餘精兵空餘,戰場上,這可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況且這東西又不是不能用,至於杜如晦所說的,這投石機投的慢,多造幾個不就彌補了嗎?
李世民還是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看向魏徵方向。
魏徵沉吟片刻道:“啟稟陛下,微臣以為,此物雖精妙,但此乃兵器,終究是要用在戰場之上,我等能使用,戰場的敵人恐怕也能見得到,如果對方仿製,那我大唐之堅固城牆,豈不是要面臨狂轟濫炸?”
此言一齣,眾人皆驚,魏徵說的有道理,西域諸國,東西突厥,雖然其中一個已滅,但還有一個虎視眈眈,如果對方將這投石機制作方法學了去,那再次南下攻城之時,大唐的城牆可就要遭殃。
“玄成所言有些悚然,秦漢時期便有投石機、拋車,及至三國,霹靂車大行其道,隋末亦有霹靂車,然而北方之突厥並未學到其精髓,即便有霹靂車之圖紙,他們也不願意製作,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騎術,馬背齊射,依我之見,即便是投石機造好,讓他們吃到苦頭,他們也不一定會仿製。”
長孫無忌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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