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球升空,雖然只是越過陳老哥院落,越過江離陳老哥等人的頭頂,並沒有讓其升很高,但貞觀群臣,明眼的都能看出來,這熱氣球還有餘力,還能升高,武將那邊已經沸騰了。
程咬金說出偵查之利。
張公瑾更是激動道:“陛下,如果兩軍對壘,位於狹窄隘口之處,人不能攀之,如果軍處於低矮之谷,若按尋常之法,當往上仰攻,仰攻花費極大,精銳之士卒也要十去其三,位於高處的敵人,若是向下俯衝,我等只能招架,若有這等神器,不論是偵查還是示警,都能做到極致。”
程咬金只是大致一說,張公瑾是直接給畫面。
李世民回想自己打過的隘口之戰,確實如此,狹窄的地方軍陣擺不開,尤其是在山谷,想要得到敵方的訊息,必須派精銳之士卒上去探查,處於上風也就罷了,處於矮地,向上仰攻需要耗費巨大兵力,偵查都不好做,而且上面的人一旦衝下來,下面手忙腳亂,很容易崩潰,如果有熱氣球這等神器,升起熱氣球與之平視,甚至能夠帶上弓箭弩手向下拋射,戰爭之優劣必然改變。
武將們吵吵嚷嚷,大多數人都覺得這東西是個好東西。是神仙的神器。
這時,一直沉默不言,如山一般平靜的李靖輕聲道:
“此物似乎不受人力控制。”
“若是生於天空之中,應當會受風之影響,風力不可控,升起來容易,降下來恐怕會很困難,如若升得太高,該用什麼東西束縛?若是風一吹,束縛之繩崩裂,此物隨風飄散,豈不是害人性命?戰場之上,風向瞬息萬變,這東西恐怕只能做輔助之用,況且以何物驅馳,總不能將上面塞滿酒缸吧。”
李靖比起那些腦子裡一根筋,整天打打殺殺的粗壯武將,他思慮東西比較全面,而且久經戰陣,很快便看出這東西的薄弱,最主要他們也只是看著天幕,能從天幕之中得到這麼多訊息,然後經過自己推測,看到薄弱點,李靖觀察極其敏銳。
他這話一說,剛才李世民想要仿製此物的心思便有些熄了,李靖老持穩重,所說有理,風可不是人力能夠控制的,戰場之上風瞬息萬變,若是將這東西連線著繩索崩壞,豈不是飄到敵營上去?
文成這邊,韋挺衝著自己的同僚們低聲道:
“萬物皆有定論,萬物皆有其特性,鳥獸之所以能飛,是因為他們生來帶著翅膀與羽毛,人之所以不能飛,便是沒有翅膀與羽毛,這東西沒有翅膀卻能起飛,與萬物相悖,是人力所致,奇巧淫技而已。”
旁邊都是一些禮教森嚴的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員,聽聞此言,紛紛點頭,這些人是大唐貞觀年間的保守派,偏向於傳統,偏向於世家。對於那些奇技淫巧,都有些排斥。
大家族就是這樣的,世家大族,並不是說不進步,而是一個新興的東西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第一反應就是打壓,或者將東西所有的都據為己有,數百年來已成習慣。
少府少監竇德素,自從看到這熱氣球之後,一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此刻和幾個工部的同僚,正在唸叨著:
“此物上面的盟不一定要不透風,而且不能一點就著,說是熱氣球,肯定是以熱為引,以酒燃燒為引,耗費巨大,熱氣不能燒到布囊,又要用東西牽引,神仙所用之半人之高,尚且如此,若是真的要載人而上,布料增加,所用之火亦要大些,說不定就會把整個布給燒起來。”
“那該如何是好?”
幾個工部的侍郎在那裡抓耳撓腮,他們是不關心什麼探查敵情之類的東西,他們只想著這東西能不能造出來。
至於魏徵,此刻的眉頭鎖得更深,來到殿中央,衝著李世民拱手:
“陛下,此物乃神仙所作,借火而上,對我大唐或許有用。然而,臣聽聞古代的聖賢君王,全部都是重農桑,重百姓休養生息,從不以奇巧之物為重,即便此物能夠懸浮於半空之中,對於農桑耕種沒有半點益處,還請陛下莫要將心思沉浸於其中。”
頓了頓,他的聲音清亮:
“陛下,神仙所用之術,乃是未來之術,神仙所造之奇物,對於未來或許有用,對於我大唐用處有些並不多。我等應該求取其實用之物。摒棄那些華而不實之物,希望陛下能夠深思,大唐不應該捨本逐末,不應該荒廢農耕,應當務實些,否則則不是天下之福。當然,如果此物于軍政有大用,亦可嘗試一番。”
魏徵從來都是要做那個將沉迷於奇技淫巧的李世民打醒的人,而且在魏徵的角度上來看,這東西的用處其實並不多,他是聽了李靖所說的那一番言論的,風是無法控制的,如果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將這東西製造出來,一陣風颳走,刮到敵營之中,那豈不是白白損耗?
李世民微微點頭,對於魏徵的勸諫,他是聽到心中的。
這時,少府少監竇德素輕聲道:
“陛下,臣等商議過,天幕之中,此物以布為囊,以火為力,不論是心還是布,所耗費都不小,倘若做得更大一些,耗費更是龐大,若是陛下想要製作出此物,需要多次嘗試,其中的花費亦是極大,況且我等並不知其如何降落,若是隻靠繩索牽拉,那必須要極其堅固的繩索,數百士兵才能夠將其拉下。”
這樣一說,幾乎是判定了熱氣球在大唐的死刑,數百士兵且不論,大唐有這麼多士兵,抽調府兵數百是很輕易的,可問題就在於花費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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