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朱標明顯是支援建立館閣,篩選圖書放入其中,令天下人傳閱,教化天下百姓,可朱元璋對此更為警惕,並不願意讓天下百姓受到教化,況且篩選圖書,如何篩選,都是難事。
可說話的畢竟是朱標。
朱元璋嘆了口氣,甩了甩手道:
“此事暫且不談,朕剛才看到,那位……神仙,手上書籍似乎寫了伯仁將死。”
此事如同驚雷。
常遇春是陛下的愛將,早年落草為寇,後見到朱元璋,覺得朱元璋是一豪傑,便主動投奔朱元璋,當時朱元璋以為此人不過是來混飯吃的,並不太想收他,在常遇春一再堅持之下,朱元璋才將其收下。
此後常遇春歷經採石磯之戰、龍灣之戰、安豐之戰、甚至在之後的潘陽湖之戰射傷張定邊,救下朱元璋,可以說是朱元璋心腹中的心腹,也是明朝最勇猛的先鋒猛將。
竟然有人說此人要死,李善長第一個不信,思忖片刻,其拱了拱手:
“陛下,此言可有謬誤?”
“陛下是在何處看到此言的?或是有妖人惑眾?”
朱元璋搖頭:“朕親眼所見,便寫在那書頁之上,怎可是妖人惑眾,妖人能上達於天嗎?”
朱元璋現在已經相信這天幕之中的東西是天道示警,那人恐怕也是謫仙人,如此高的天幕,是哪個玩把戲的妖人能夠上去的,而且還在華蓋殿,此處嚴密至極,別說是人了,便是一隻雀鳥也飛不進來。
那隻能說天幕之中的東西是仙人是神,否則無法解釋。
“既如此……”李善長沉吟一聲,“這莫不是天道示警?陛下是否能將此事詳細告訴老臣?”
朱元璋將之前之事詳細告知,李善長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輕咳一聲,繼續躬身:
“陛下,此事遍讀經史,聞所未聞,臣以為並非是妖孽邪祟作亂,如若是妖孽邪祟,以此手段足以迷惑陛下與臣等,何必僅僅言說常將軍,此應當是,天道示警。”
朱元璋深以為然的點頭,李善長算是說到他的心坎上了,他也覺得天幕的出現並非是妖魔作亂,而是天道示警,雖然最開始他覺得是奇技淫巧之人所製作出的幻想,但現在他已完全不這樣認為。
“然臣憂心者,不止只是常將軍一人之死,天暮之中,神仙所觀,能夠言人生死,見人生死,此大恐怖,說不得在這書冊之中,還有其他人之生死,依陛下所見,此物怕是未來之物,只有未來之人才能知我等之生死。”
李善長雖然性格謹慎,且有的時候會拍朱元璋馬屁,但他的能力是有的,腦子非常清楚,幾乎是已然猜到,天幕之中的景象便是未來之景象。
朱元璋聞言目光一縮,他也是這樣認為的,緩緩點頭,心中忍不住掀起滔天波浪,如此說來,如此說來,朕之生死,這書中恐怕也有記載。
如此想來,他目光炯炯,死死的盯著天幕之中的江離,想知道自己的死期。
不止朱元璋想到了,整個大殿內所有人都想到了,既然有常大將軍的生卒年,那我等是否也存在於之上,所有人眼睛連眨都不眨,死死地盯著天幕。
只有一人例外,劉基劉伯溫此刻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憂慮,他上知天文,下曉地理,讖緯之道也極為擅長,自然是知道其中隱患,他也覺得此乃天道示警,但仍有隱患。
在眾人都目光炯炯想看自己到底何年何月何日壽終之時,他越班而出,拱手躬身:
“啟稟陛下,此事極為兇險,如陛下所言,那天書之中只說常將軍處於班師回朝之時,也是今歲,可因何而死?為何而死?死於何處?因何緣由,皆未寫,防不勝防。”
朱元璋輕聲道:“朕已派人前去告知於伯仁,令其立馬班師回朝,途中命人,嚴密防護,絕不讓其出半點意外。”
劉基搖頭:“陛下謬矣。”
能夠在華蓋殿說出陛下錯了的,也就劉基劉伯溫了,至少李善長是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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