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傅疏晚背著書包正從校門口走出來，看見時曼的車停在那裡，走近了才發現駕駛座上坐著蔣希文。
她腳步頓了一下，和站在車邊的蔣若熙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秒，同時別開了眼。
時曼推開車門，招呼傅疏晚上車。
傅疏晚猶豫了一瞬，還是拉開後座門坐了進去。
蔣希文已經直起身了，她擦了臉，重新整理了頭髮，對著後視鏡理了理領口，恢復了體面的樣子，然後側頭對窗外的蔣若熙說：“上車吧。”
蔣若熙拉開副駕駛車門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
她沒有看時曼，也沒有看傅疏晚，目光落在母親後腦勺那幾根碎髮上，像在確認什麼，然後才坐進去。
車子發動了。
維斯頓公學的校門在後視鏡裡慢慢變小，精緻的白色馬場柵欄越來越遠。
蔣若熙偏頭看向窗外，校門口站著一個少年，風姿綽約，身邊跟著保鏢，隔著一段距離遙遙望過來。
蔣若熙的目光迎上他的，他下意識躲閃了一下，然後被保鏢引著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蔣若熙收回視線，看著車窗裡自己模糊的倒影，沒有開口。
她想，或許一輩子都見不到他了，這樣也好。
車子停在時家門口，蔣希文牽著女兒的手下車，走到時曼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傅疏晚身上，彎下腰，牽著蔣若熙的手一直沒鬆開，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疏晚同學。學校裡所有關於你的謠言，是我讓若熙傳的。若熙有錯，我的錯更大。我們給你造成了傷害。”
她直起身，聲音有些啞：“以後應該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希望你往後餘生，都快樂。幸福。”
蔣若熙被母親拉著彎下腰的時候，餘光裡看見的是母親微微發抖的後背。
襯衫的布料在她肩胛骨的位置繃著，像一根拉滿的弦。
她認識這個後背，小時候她被同學推倒，媽媽蹲下來幫她擦膝蓋的時候，這個後背是彎的。
她考了全校第一，媽媽在家長會上和別人說話的時候，這個後背是直的。
但此刻，這個後背是低的，對著傅疏晚。
蔣若熙盯著媽媽後背那塊繃起來的布料，沒有抬頭看傅疏晚的表情。
她忽然說不出話來，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媽媽會以這種方式替她收場。
她一直以為媽媽會替她擺平一切，像以前每一次那樣。
但這一次媽媽沒有“擺平”，媽媽在認錯。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蔣若熙從未有此刻如此清晰地認知到自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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