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疏晚低頭夾菜,腦海裡忽然閃過海洋館那天的畫面,媽媽包了所有人冰淇淋,硬把一支冰淇淋也塞進爸爸手裡,他愣了一下,接過去,低頭咬了一口,動作斯文,卻和他一貫沉穩的傅氏總裁的氣場不搭。
她沒忍住,笑了一聲。
對面傅景琛抬起頭來:“怎麼了?”
傅疏晚連忙擺手:“沒什麼,想到一些事情。”
傅景琛沒有追問。
他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切他的牛排。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像兩條並行的線,中間隔著的那些年還沒填滿,但至少方向一致了。
傅疏晚剛鬆了口氣,包廂外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音穿過門,清清楚楚地落進包廂裡。
“我給你多少錢了?我每天上班容易嗎?回去還得給你洗衣做飯,你什麼都不幹,畢業就躺平......”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情緒已經繃到極限了。
“我不管!”另一個聲音接上來,年輕很多,語氣裡全是理直氣壯的怒意,“你生了我,就得對我負責。你沒本事養我,生我幹什麼?”
傅疏晚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傅景琛皺了一下眉,放下刀叉。
他沒有立刻開口,目光從桌面移到傅疏晚臉上,看了她一眼,像在確認她有沒有被嚇到。
傅疏晚沒有看他,她的注意力在門外那聲音上。
她站起來,走到包廂門口,推開門縫往外看。
大堂裡圍了幾桌客人。
一箇中年女人站在餐桌旁邊,手裡還攥著一塊溼抹布,鬢角露出幾根白髮,臉上全是淚痕,洗潔精的泡沫還沒幹透。
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面目因憤怒而扭曲,手指幾乎戳到她臉上。
“你這個賤女人!是不是跟後廚那個二廚搞上了,所以不想管我了?”他的聲音越拔越高,“要不然那老東西會天天給你帶菜回來?你這個......”
他衝上來想推她,被旁邊幾個客人攔住了。
餐廳經理趕過來指揮保安把人架住,男人被拖下去的時候還在喊:“蕩婦!為了男人連親生兒子都不要了!”
女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肩胛骨在薄薄的襯衫底下微微凸出,一雙被洗潔精泡得發皺的手撐著冰涼的地磚,指甲縫裡嵌著白色的沫。
有人走過去扶她,她擺了擺手,自己撐著膝蓋站起來,低著頭,被人扶進了後廚。
經理快步走過來,對周圍的客人賠罪:“不好意思,員工的家務事,打擾各位用餐了。今天晚餐打八折,希望大家見諒。”
客人沒說什麼,擺了擺手,各自回了包廂。
傅疏晚關上門,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沒有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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