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他看著她收回的那隻手,目光停了兩秒,然後移開。
“我知道。”他說。
聲音很低,像一塊石頭沉進深水裡。
時曼的目光微微一凝。她預想過他會否認。會爭辯。會轉移話題,但沒預想過他會直接認。
“蔣秘書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傅景琛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她身後那棵被風吹動的樹冠上,“或者說得更明白一點,我懶得管。我不覺得你會在乎。”
時曼沒有打斷他。
“今天你去了學校,我看到你牽著她走出來。”他停了停,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我就知道,我好像錯了。”
時曼站在原地,手指在風衣口袋裡微微收緊了,她發現自己準備好的一套質問,此刻竟然全都落了空。
“你既然知道,”她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中輕了幾分,“為什麼不管?”
傅景琛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以為你不在意。”他終於說,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你生完孩子就跑了,這些年連電話都不打一個。你在乎什麼?你在乎你的畫,你在乎你的自由。你不在乎她,那我為什麼要替你在乎?”
他說到這裡頓住了,垂下眼,再睜開時,那片淺色的琥珀底下全是細碎的裂痕:“可是你在乎。我今天看到了。”
晚風穿過觀景亭,吹動時曼的髮梢。她抿著嘴唇,沒有立刻接話。
“傅景琛,”片刻後她開口,語氣裡沒有了方才的銳利,也沒有多餘的柔軟,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你覺得你今天的‘知道’和‘錯了’,能改變什麼嗎?”
傅景琛看著她,沒有回答。
“我發那條訊息,是讓你來接女兒的。”時曼說,“她的事情,你必須在場。無論如何,你是她的父親。”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一點:“而且,她很在乎你。”
這句話落得很輕,卻比前面任何一句都更重。
傅景琛像被什麼擊中了胸口,整個人僵在那裡。
時曼沒有再多說,轉身沿著石板小徑往回走。
“你覺得你是個好母親嗎?”傅景琛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在夜風裡,“十二年不聞不問,回來像逗貓狗一般,接她來住幾天,然後呢?”
時曼的腳步頓住了。
“比起從來沒有擁有,”他繼續說,“得到過又失去才更可憐吧。”
夜風從她背後吹來,將她風衣的下襬吹得翻起來又落下。
她站在那裡,背對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重新邁開了步子,沒有回頭。
傅景琛站在觀景亭裡,望著那道背影漸漸走遠,消失在主樓暖黃色的燈光裡。
夜風穿過他的手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慢慢攥緊,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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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回要過想沒,終至始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