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若熙站在隊伍裡,面色慘白,指尖掐進掌心。
結束後人群湧向公告欄,她被人流裹著經過那張紙,只瞥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然後低著頭快步穿過走廊,衝回教室。
“傅疏晚,你很得意吧!”
她雙手撐在傅疏晚的課桌上,眼眶猩紅,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高月溪騰地站起來,一把將蔣若熙推開:“你有病吧?自己做錯事心思惡毒,怪別人什麼?怪別人沒乖乖被你陷害?怪別人反抗?”
蔣若熙被攔開後沒有再撲上去,只是喘著氣,盯著傅疏晚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默默坐回自己的座位。
直到班主任王老師走進教室,風波才算徹底平息。
後兩節課,蔣若熙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低頭盯著課本上的字,它們在她眼裡慢慢融化成一灘模糊的墨跡。
與此同時,蔣希文匆匆趕到學校。
她沒去接女兒,而是徑直衝進了邵榆林的辦公室。
邵榆林一看見她,太陽穴就跳了一下。
幸虧維斯頓公學的辦公條件夠好,他有獨立的辦公室,門一關,走廊上的人聽不見裡面在吵什麼。
“你幹什麼?讓人看見......”
“看見怎麼了?”蔣希文打斷他,聲音壓不住地往上拔,“我女兒都要被趕出學校了,你不是說想辦法嗎?這就是你的辦法?”
邵榆林被這話堵得惱了,冷笑一聲:“你也不想想你女兒造謠的是誰。時家還是傅家,你哪個惹得起?”
蔣希文將手裡的包狠狠砸在他桌面上:“是我一個人的女兒嗎?”
邵榆林猛地站起來,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小聲點!”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壓了回去。
他鬆開手,後退一步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不急不緩了,甚至帶了點“你也就這點能耐”的倦怠。
“你威脅我也沒用。我盡力了。維斯頓公學的師資待遇什麼水平你比我清楚,我在這裡混了二十年都沒混上一個主任,你指望我能做什麼?這個事,我已經盡力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軟了些:“若熙成績好,我找關係給她塞別的學校。繼續留下來,你就別想了。”
蔣希文站在那裡,胸腔劇烈起伏著,卻找不到一個字來反駁。
走廊盡頭,洗手間裡水聲嘩嘩。
蔣若熙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傅疏晚正站在盥洗臺前洗手。
鏡子裡面,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蔣若熙走到她旁邊,沒有開另一隻水龍頭,只是站著,鏡子裡那雙眼睛死死地瞪著傅疏晚。
“你只不過有個好家世。”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平靜了許多,底下的東西卻像暗流一樣翻湧著,“你以為你爸媽會愛你嗎?十多年的不聞不問,只不過來了一次家長會,又有多在乎你?”
她嘴角扯了一下,想笑,但那笑是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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