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真是什麼神神鬼鬼？
皇帝沒說話，把筆擱下，指尖在案上叩了兩下。
暗衛垂手等著，沒敢多問。
“繼續盯著。”皇帝說。
暗衛領命退下。
時曼在另一個暗衛過來換班的時候就感知到了。
樑上的人一直沒斷過，她從頭到尾都知道。
有些事得讓春來心裡有數，不然這丫頭哪天抬個頭跟她說句話，命就沒了。
“大丫，你先平靜下來。接下來娘說的每一句，你都聽著，但不要慌。”
春來心裡一緊，但她聽出孃的聲音比平時更沉，便深吸了一口氣，把指尖掐進掌心裡穩住自己：“娘，你說，我聽著。”
“你被杖斃那次，板子打不下去的事，驚動了皇上。”時曼一句一句說，“他親眼看見了。他覺得你身上有他不懂的東西，所以留你一命，派人盯著你。暗衛就在樑上，從你抬回來到現在，沒斷過人。”
春來挨板子的時候，打到半程就意識模糊，板子停了後她就徹底暈了過去。
後面的事，板子打下被彈開後太監喊鬼。報信。皇帝來潑水，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只記得自己趴在凳子上，血從裙底往外淌，然後就沒知覺了。
再睜眼就在通鋪上了。
所以她心裡一直有個疑問：為什麼沒打死我？不是說了杖斃嗎？
是孃親後來告訴她的。
孃親用了地府的小法器替她擋了，板子打不上去被彈開，太監們以為是鬧鬼，稟了皇上。
皇上來了，潑了一盆沸水試她，水在她身上被彈開了，一滴都沒沾上。
皇上覺得她身上有他搞不懂的東西，所以留了她一命。
如今春來聽到樑上有皇帝的人，她後背一涼，手指尖都在抖。
但她記得孃的話，死死咬著下唇，沒有抬頭往上看。
“還有，”時曼接著說，“你現在不能表現得太正常。板子打不下去這件事，皇帝還沒弄清楚。如果過幾日你傷好利索了，什麼異象都沒了，該幹活幹活，該吃飯吃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皇帝有可能會覺得沒必要留你了。”
春來喉頭髮緊，在腦海裡問：“那我該......怎麼辦？”
“怕。”時曼說，“偶爾自言自語，偶爾發呆，偶爾說話顛三倒四。讓他覺得你被嚇傻了，翻不出花樣，但身上還有他沒搞明白的東西，值得再看幾日。”
春來點了點頭，又怕樑上的人看見，趕緊低下頭，假裝揉眼睛。
時曼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對這位皇帝還摸不透，目前只能用“以不變應萬變”的法子拖著，一邊讓春來學本事，一邊觀察皇帝到底什麼路數，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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