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嬪後來為什麼不繼續鬧了？”
春來想了很久：“......因為皇上沒罰榮妃。榮妃好好的，什麼都沒變。她再鬧也沒用。”
“那你被問話那天，舒嬪說了什麼？”
春來回憶著：“她又提了榮妃。說榮妃容不下她，害了她的孩子還不夠，還要再害她一次......然後我就被拖出去了。”
春來的聲音忽然發顫，“孃親，我知道了。因為舒嬪懷疑榮妃害她，但奈何不了榮妃，皇上不處理，所以......”
春來一下子卡殼，似是難以說出真相。
那是她的一條命啊！
那是全家人放棄活著的希望，只讓她能好好地活著的一條命啊！
逃荒時候，弟弟妹妹餓死了也不賣她求活，爹孃餓死了，也不要那兩把糙米。
在家人面前她很值錢的命，在他們眼裡只是一棵野草，任人腳踩。
因為舒嬪沒有掌握榮妃害她的證據，所以她瘋魔了就製造證據對嗎？
所以她這個底層的粗使宮女活該去死嗎？
明明舒嬪的手段粗糙，明眼人一看就能識破，就因為皇上寵愛她，幫她壓下這個事。
因為她只是一個粗使宮女，她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底層，舒嬪奈何不了有皇子有家世背景的榮妃，但可以用她出出氣順便也能牽扯出榮妃，對嗎？
皇上任由舒嬪鬧，因為她無權無勢。
舒嬪深受寵愛也不怕被拆穿，左右皇上不會為了一個小宮女說什麼。
因為他們是主子，她是奴才。
再往深處想，她這條命說不得是舒嬪與皇上置氣時的一件“情趣”罷了。
春來從來沒有這麼恨過人。
嘴唇發抖，咬緊牙關的春來提著食盒進了通鋪。
將食盒裡的飯菜擺出來，她雖然沒吃過什麼好的，但也不想吃仇人的施捨。
飯菜都已經涼了，白煮羊肉。韭黃抱蛋。蟹羹。冰飲。
剛一擺上桌，春來就喊其他宮女一起吃。
明顯是剩菜，但小宮女們都不嫌棄，還很羨慕春來，平常主子的剩菜可輪不到她們。
而春來已經跟白光團老師學習過一段時間的藥理，老師都是先從她的實際出發，自然也講了她的忌口。
這些菜，沒一個她能吃的。
想起那聲“最最仁善的人”，春來都覺得可笑。
還有“不要她抄經祈福”，她一個逃荒來的野丫頭，根本不識字，這通鋪的粗使宮女沒一個識字的，這點主子們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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