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聽完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但伸手拿起碟子裡那段紅薯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才說了一句：“挺甜。”
他把剩下那段放回碟子裡，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語氣平平的：“明年皇莊上區田法全用。”
春來跪下去磕了個頭：“謝皇上。”
皇帝揮了揮手讓她退下了。
春來退到殿外的時候，劉進忠站在廊下低聲說了一句：“皇上今日心情不錯。”
春來應了一聲，低著頭往宮外走。
她走到宮門口的時候，程寺丞還在馬車邊等她。
春來上了車坐穩之後，馬車出了宮門。
她沒看見的是，當天傍晚皇帝批完摺子之後，榮妃恰好來養心殿送參湯。
皇帝隨口提了一句皇莊上新收的紅薯，說那個奉茶宮女種出來的東西甜，又補了一句：“那丫頭倒是有幾分本事。”
說完就繼續看摺子了。
榮妃把參湯放在案角，笑了一聲說：“皇上誇的人，那必定是有能耐的。”
她沒有多留，說了幾句閒話就告退了。
出了養心殿上了轎輦之後，榮妃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她問身邊的總管太監：“皇上說的那個奉茶宮女，叫什麼來著？”
總管太監躬著身：“回娘娘，叫春來。原是永壽宮的，後來調到養心殿奉茶，上次跟您提過她，皇上讓她去皇莊種地去了。”
榮妃靠在轎輦上沒再說話，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在想什麼事。
春來不知道這些。
她回到皇莊之後繼續忙地裡的活計。
冬小麥澆完封凍水之後，她又跟著老周和柱子把田埂修了一遍，把溝底的碎土清出來，確認排水沒問題之後才歇下來。
日子過得平平順順的，紅薯收了，冬小麥種了，地也翻好了，只等開春。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
直到過了幾天，田埂上開始出現陌生的人影。
第一天來的穿灰衣裳，站在地頭看了一刻鐘就走了。
第二天來的穿靛藍衣裳，也是遠遠站著看了一會兒就走。
第三天又換了一個。
春來蹲在地裡幹活的時候餘光掃到那些人，但一直沒有抬頭多看，該翻土翻土，該澆水澆水，像沒看見一樣。
直到第四天傍晚收工的時候，老周扛著鋤頭走到她旁邊，聲音壓得很低：“春來，昨天那個，我聽說是儲秀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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