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又恢復如常，說了一句“姑娘辛苦了”就轉身走了。
春來站在院門口看著他走遠，往回走的時候步子沒變。
她回到屋裡坐在桌邊，把這兩次的事連起來想了一遍。
送衣裳，送銀子，請她去坐坐。
對一個小宮女來說，這禮遇太重了。
榮妃那樣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小宮女上心。
春來把胳膊肘撐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邊緣：“娘，榮妃給我送東西，又請我去坐坐。她到底想幹什麼？”
時曼說：“你覺得她想幹什麼？”
春來說：“我不知道。但她不像是要拉攏我，她像是......在確認什麼。”
“確認什麼？”
春來把目光落在桌角那盞沒點亮的油燈上：“像是在看我值不值得她花心思。第一次送東西，我收了。第二次請我去，我沒去。她沒生氣，派來的人也沒多說就走了。她像是在試我的反應，而不是真的要用我。”
時曼沉默了一會兒：“那你覺得她為什麼要試你？”
春來搖了搖頭：“我一個小宮女，能幫她什麼，種地的事她又用不上。”
她想不出答案，就把這件事暫時放下繼續幹手裡的活計。
過了幾天春來又進了一次宮。
她從養心殿奉茶出來往茶房走的路上，在廊下遇見了一個小太監。
那人低頭走得快，差點撞上她的茶盤。
她側身讓了一下，小太監抬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去了，快步走開。
春來覺得那張臉有點面熟，但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回到茶房之後她蹲下來洗手，水從指縫間流過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來了，那個小太監是儲秀宮的。
她去儲秀宮送過東西，遠遠見過一面，當時他站在廊下低頭候著，穿著一模一樣的灰衣裳。
春來把溼手在裙襬上擦了擦，站起來的時候沒有什麼表情，但她把那件事在心裡記下了。
當天晚上她坐在炕沿上，把這件事說給了時曼聽：“今天我在養心殿廊下碰見一個小太監，儲秀宮的。低頭走得快，差點撞上我的茶盤。他看見我了就躲過去了，沒什麼特別的，但我總覺得他好像是特意繞到那條廊上來的。”
時曼說：“你覺得他在看你？”
“不確定，也可能只是湊巧。”
時曼想了一會兒：“榮妃送衣裳請你去做客，你沒去。然後儲秀宮的小太監出現在你奉茶的廊上。你覺得是湊巧嗎？”
春來沉默了一會兒：“不像。”
“那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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