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房門的時候，周淑怡正站在門口，一把抱住她，聲音帶著哭腔和笑混在一起：“奶奶！我帶你出國玩！”
周奶奶被她摟得往後仰了一下，站穩之後，她沒問去哪裡，沒問多少錢，只是伸出手慢慢拍了拍孫女的背，嘴裡應著：“好，好，奶奶有錢。”
她確實有一些錢。
老伴去世前留了一筆積蓄，她這些年除了買菜和給淑怡交學費，一分都沒亂花過。
小縣城開銷不高，養老金每月到賬還能存下一些。
只是帶著一向乖巧懂事的孫女出去看看，她捨得。
周淑怡鬆開她，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翹得壓不住了：“不用奶奶的錢，我有！”
周奶奶心裡一緊：“你哪來的錢？”
這孩子爸媽在大城市打工，生了小兒子之後，這些年很少給淑怡零花錢，也一直沒說將她接回去。
“謝師宴收的隨禮錢，”周淑怡理直氣壯，“他們回來給我辦謝師宴，想把錢拿走，我沒讓。這些年都是奶奶在養我，他們出過什麼錢？這錢我拿了應該的。”
周奶奶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孫女被汗黏在額頭上的碎髮撥開，手指粗糙但動作很輕。
周淑怡搶到的是兩張星艦票。
她從直播間看到酷酷騎著掃帚飛起來那一瞬間，就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奶奶身上一堆老年病，每年換季都要咳嗽好久，膝蓋一到冬天就疼得走不動路。
她嘴上不說，但每天夜裡都害怕，怕哪一天早上奶奶起不來。
塔利諾克西亞國那麼神奇，或許有治療奶奶老年病的魔藥。
她不敢奢求奶奶能一輩子陪著她，但她希望奶奶能等等她，等她畢業工作了有錢，她就可以孝敬奶奶了。
而H市的謝聿淮，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了。
他每天守著手機，盯著預約通道一遍遍重新整理，手指機械地點著同一個按鈕。
但就是搶不到。
塔利諾克西亞的票務系統對黃牛和指令碼零容忍，所有票必須繫結實名身份資訊，出行時必須攜帶親屬或同行人出具關係證明。
他試過找關係。找朋友幫忙，甚至聯絡了幾個聽說過名字的中介，對方一聽“塔利諾克西亞”，直接回絕：“那邊的系統我們攻不進去。”
謝聿淮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想去塔利諾克西亞，他想見時婉秋。
他給她打過電話，已經是空號了。
所有社交賬號全部登出，她走得乾乾淨淨，像是從沒在H市存在過。
他翻過她的舊朋友圈，翻到一張三年前她在他生日那天發的合照，配文是：“祝某人今天快樂。”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鎖了屏。
他爸媽現在不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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