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冬日,冷的刺骨。
這幾天又陰雨綿綿,街頭出門的人都少了許多。
時曼奔跑在濘泥的路上,穿著笨重的棉襖,汗己經溼透了她裡面的棉毛衫,腳上的鞋重的像灌了鉛,但她不敢停。
細雨如絲,綿綿的,鑽進了她不防水的棉襖,摸上去溼溼的,冷的人心底發顫。
快一點,再快一點!
時曼心急如焚,嘴巴張大呼吸空氣,白霧從她的口中,鼻腔噴出。
眼眶裡止不住的澀意,鼻尖又紅又疼,像被冬日的寒冷凍住了鼻子。
她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綠色紙幣,那五十塊錢己經被她手心汗浸泡的皺皺巴巴。
“媽媽,我撿到了五十塊錢。”時曼自豪的舉起手,面帶童真。
長跑終於到了目的地,這是一條江,貫穿小縣城的江,是她母親的葬身地。
這一年,她十歲,永遠失去了媽媽。
江邊護欄上,站著一位中年女人,她眼神渙散,目光首視著水中央,一條腿還搭在了護欄上,彷彿下一秒就會縱身一躍。
女人終於回過神,她轉頭看向時曼,眼神漸漸有了焦距,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輕輕的呢喃出聲。
“曼曼,是曼曼呀。”
看著她十歲的女兒,她停住了接下去的動作,又瞥過女兒舉起錢的手。
她不自覺看了那隻小手好久,但沒有接過。
時曼像是沒有察覺出她媽媽要做什麼事般,很自然的將手裡的錢塞進了媽媽的口袋裡。
回去的路上,時曼牽著媽媽的手,語氣雀躍,“媽媽,我們現在有錢了,是不是能給姥姥姥爺買年禮了?”
女人下意識看了眼衣服口袋,低聲“嗯”了一聲。
“昨天老師問我們長大以後要做什麼?媽媽你猜我說了什麼?”
時曼像是閒聊,小女孩笑顏如花。
“什麼?”女人聲音依舊平淡。
“我以後要像媽媽一樣,做一名老師!要教許多許多小朋友學習,就像媽媽教我一樣。”時曼快走幾步,面朝女人倒著走。
女人的神色有些恍惚,老師?她好久沒有聽到這個稱謂,對,她是一名高中教師。
可她現在,一毛錢都沒有,還是個精神病,為了到父母家拜年的禮品,她求了丈夫很久,可是還是被拒絕了。
今日她在父母家渾身不自在,別人都將她當異類,曾經的鄰居對她指指點點,她尷尬無措的看著屋內的熱鬧場景。
這些年來,每次回父母家,她和丈夫女兒就像打秋風的,什麼東西都不帶,回去反倒帶一堆東西走。
她為什麼會過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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