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等上完香從普濟寺出來時，日頭正走到天中偏西的位置，不曬不涼的，秋末的風裡裹著淡淡的桂香和寺廟裡帶出來的檀香氣。
顧明漪在寺門口站住腳，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上，又回頭看了一眼正跟林夫人說話的陳氏，想著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這麼回去了也太沒意思了。
於是她就轉身走到陳氏身邊，扯了扯她孃的袖口，輕聲撒嬌道：“娘，時候還這麼早，我們難得出來一趟，不如我們去街市上逛逛再回去吧？”
陳氏正要上車，就被自家女兒拽住，正要開口訓斥她“逛什麼逛”，顧雲晞在旁邊聽到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過來了，站在顧明漪旁邊微微側著頭，手裡撥弄著腰間的荷包穗子，狀似不經意地接了句：“是啊大伯母，我們難得出來一趟，天還早呢，回去也是悶著。”
顧雲晞也不想這麼早回去，這麼早回去肯定又要被她娘拉著練什麼女紅，學如何管家這些無趣的很。
顧雲昭也朝陳氏這邊望了一眼，眼裡那點期盼明明白白的。
陳氏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兩個侄女，三個小姑娘六隻眼睛齊齊望著她。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正要開口，一旁的林夫人已經笑著接了話：“讓孩子們去逛逛也好，年輕人嘛，總悶在家裡也沒意思。”她說著轉頭朝身後的林晚棠招了招手，“晚棠，你也跟幾位姑娘一道去吧，難得出來一趟。”
林晚棠微微一怔，看了她母親一眼，又看了看對面的顧明漪幾人，福了福身，輕聲道：“是。”
陳氏自然明白林夫人這話的意思。
如何她就看了旁邊呆呆的顧明澈一眼，不緊不慢地開口：“明澈，你也跟著她們一道去，街上人多，仔細別讓她們擠著碰著了。”
顧明澈也沒意見，低頭應了聲“是”，就將韁繩遞給小廝。
陳氏和林夫人各自上了馬車，兩輛車順著山路往城裡的方向駛去。
顧明漪。顧雲晞和顧雲昭三人擠在自家馬車裡，顧明澈騎著馬跟在車旁，林晚棠坐在林夫人的馬車裡。
兩輛車一前一後地進了城東最熱鬧的街市，在巷口處停了下來。
幾位姑娘先後下了車。
顧明漪踩在街面上時，撲面而來的是滿街的熱鬧——沿街的鋪子一個挨著一個，賣綢緞的。賣首飾的。賣雜貨的，支著布棚的攤子也擺了不少。
行人往來穿梭，偶爾有小販挑著擔子沿街叫賣。
顧明漪回頭看了一眼，顧明澈跟在後頭，林晚棠比她晚一步從車上下來，站在她母親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林夫人笑著擺了擺手，她便朝自家這邊走過來了。
三個姑娘走在前面，顧明澈落後幾步跟著，林晚棠自然而然地走在了顧明澈側前方不遠的位置，既不刻意跟顧明澈並行，也不落到丫鬟堆裡去。
丫鬟小廝們跟在更後面，一行人便順著長街慢悠悠地逛了起來。
顧明漪先在一家賣絹花頭面的鋪子前停住了。
鋪子門面不大，可東西擺得精緻，各色絹花絨花掛了一排，還有幾支素銀簪子和玳瑁梳子。
她挑了一朵鵝黃色的絹花比在鬢邊問顧雲昭好不好看，顧雲昭點了點頭，她便讓銀釧付了銀子。
顧雲晞在一旁的攤子上看見了幾隻木雕的小兔子，拿起一隻看了看又放下了，被顧明漪看見了，順手便替她買了。
顧雲晞嘴上不饒人的說：“我又沒說我要”，手卻已經接過去攥在掌心裡了。
再往前走幾步，路邊有個老漢正坐在小馬紮上拿飴糖畫糖畫，石板擦得鋥亮，勺子在手裡翻飛，金黃色的糖液在石板上游走，不一會兒就勾出一隻展翅的蝴蝶。
旁邊圍了幾個小孩子，眼巴巴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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