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澈放下手裡的卷宗，抬眼看著妹妹，大約是從她臉上看出了幾分凝重，語氣也跟著認真了些：“是打聽過幾回，怎麼啦？”
顧明澈想了想就把他和顧明梧的猜測說了出來：“我和明梧都覺得他大約是對雲昭有意思。而且秦三公子的性子跟雲昭安安靜靜的性子倒也相配。”
顧明漪聽完她大哥這席話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說道：“大哥，你們都弄錯了。秦晏之看上的不是雲昭，是雲晞。”
顧明澈正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聞言手裡的動作頓住了，放下茶盞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道：“雲晞？她還沒及笄呢。”
顧明漪搖了搖頭：“秦夫人已經來找過我了，想替秦宴之求娶雲晞。不過我和三嬸已經問過雲晞了，她不願意，我也已經回絕了秦夫人。原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誰知道他竟然還不死心。”
顧明澈聽完後就沉默了片刻，把茶盞放下來，擰著眉頭就想著，秦宴之今年已經17了，雲晞可才14可還沒及笄呢，他還真不要臉，隨即臉色便沉了下來。
顧明漪看著哥哥沉默的臉色，又道：“你現在既然知道了雲晞不願意，下回他再來就隨便打發他走就行。”
顧明澈點了點頭，把案卷合上放回書架：“知道了。”然後就讓人去和顧明梧說一聲。
從那之後，顧明澈和顧明梧對秦晏之的態度便冷了下來。
秦晏之再來時門房直接傳話說世子不在或者是三少爺在讀書不便接待。
可秦晏之就像是什麼都沒察覺到似的，依舊隔三差五地上門，門房攔了又攔，但他總能找到個由頭把東西留下。
門房無奈的抱著那一盒小玩意和點心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背影，也不知道該拿這些東西怎麼辦才好，只好統統送到了顧明澈的書房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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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鎮北侯府那邊，林氏也聽說了秦晏之頻繁出入永昌伯府的事，她起先沒當回事，只覺得秦家三公子大約是與伯府的公子們交好，年輕人走動走動也尋常。
可後來她又聽說，顧明漪前些日子約了秦夫人在茶樓喝茶，之後秦晏之才開始天天往永昌伯府跑。
林氏當即就覺得不對勁，於是她立刻讓人去查了查林婉清生辰宴那日有沒有發生了什麼，這才發現秦晏之那日在她安排路線去見林婉清的路上，中途走岔了路，碰上了顧雲晞。
林氏知道後就一直坐在窗下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盞茶，沒有喝，指尖在溫熱的盞壁上慢慢摩挲著，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垂著眼安安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
然後忽然就把茶盞往桌上一擱，擱得有些用力，茶湯在盞中晃了晃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
她偏頭對身旁的劉嬤嬤說道：“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
劉嬤嬤聽出她話裡指的是顧明漪，趕緊應聲道：“夫人，世子妃瞧著不像是那種人，估摸著就是碰巧了，兩個人撞上了而已，這事那能事先算得這麼準呢。”
林氏冷笑了一聲，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兩下：“碰巧？這麼巧，偏偏是她自家的妹妹，偏偏撞上的是秦晏之，偏偏秦晏之還看上了她妹妹！”
她說最後幾個字時語氣已經沉了下來，手指在桌沿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茶盞跟著震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劉嬤嬤也趕緊低著頭不敢再說話了，屋裡的空氣靜了好一會兒，日光從窗紗間透進來鋪了滿地，安安靜靜的，只有廊下偶爾傳來一聲鳥叫。
過了好一會兒，林氏才慢慢坐直了身子，攏了攏衣襟，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像是方才那陣火氣從未有過似的，朝劉嬤嬤說道：“你去聽瀾院跟世子妃說一聲，說我頭有些不舒服，讓她明日過來侍疾。”
劉嬤嬤嘆了口氣，就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
聽瀾院裡，顧明漪正在給那盆矮茶花澆水，銀釧從院門口快步走進來，在她身邊彎下腰壓低聲音道：“世子妃，夫人身邊的劉嬤嬤來了，說夫人頭有些不舒服，請您明日過去侍疾。”
顧明漪手裡的水瓢頓了一下，水滴從瓢沿滑落砸在泥土裡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她楞了一會後直起身來，把水瓢擱在花盆邊上，拍了拍手上的泥水，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婆婆肯定是知道秦宴之看上了顧雲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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