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從窗外的暗影裡翻進來，落地時連衣料摩擦的聲音都幾乎聽不見。那人穿著一身深色勁裝，面容普通，垂手站在案前，低聲喚了一句：“主子。”
蕭衍抬眼看著他，語氣冷酷的說道：“去查林婉清近期跟哪位皇子有來往。什麼時候認識的，見了多少次，說了什麼，都查清楚。”
玄一垂首應道：“是。”然後便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從窗邊翻了出去。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燭火偶爾跳一下的聲響。
蕭衍又在書房裡坐了片刻後，才站起來理了理衣襟，出了書房往正院走去。
正院裡林氏剛從城外的莊子回來不久，正在燈下看府上的賬本。
丫鬟通傳說世子來了時，她還些些詫異，自己這段時間可沒有折騰他媳婦，隨即就放下賬冊坐直了身子。
蕭衍進了門後，先給林氏行了一禮，然後轉頭對屋裡的丫鬟嬤嬤們說道：“你們先下去。”
丫鬟們先是看了林氏一眼，林氏意識到兒子應該是有正事要說，就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先下去，她們便都低著頭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林氏放下手裡的賬冊，看著兒子那張難得沉下來的面孔，開口問道：“怎麼了？可是出什麼事了？”
蕭衍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問道：“母親，上回你帶婉清妹妹去普濟寺，是跟哪家相看？”
林氏愣了一下，大約沒想到他會突然關心起林婉清，但還是如實答道：“是禮部劉侍郎家的二公子，年紀正好，家世也不錯。怎麼了？”
蕭衍：“那相看得如何？”
林氏一提到這個便有些頭疼，嘆了口氣：“我問婉清的意思，她只說全聽我的，也不說願意也不說不願意，我正愁著這事呢。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蕭衍看著母親，認真說道：“母親可知道，表妹近日跟一位皇子有來往？”
林氏一聽這話，嚇得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茶水晃了晃濺出來幾滴落在她手背上，她也顧不上擦，抬眼看著兒子：“你胡說什麼？你表妹怎麼會跟皇子有來往！”
蕭衍迎上她的目光：“母親覺得我會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林氏的臉色白了一瞬，把茶盞放下，手指在桌沿上攥了一下才鬆開：“是哪位皇子？”
蕭衍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我還在查，查到了會告訴母親。可是母親表妹今年十六了，親事也該抓緊了。若是在京城找不到合適的，那就送表妹回姑蘇讓舅舅他們操心吧”。
林氏一聽要送林婉清回姑蘇，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猶豫了片刻說道：“婉清姓林，即使跟皇子有來往，也不會......”
蕭衍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母親，你忘了父親如今可還在邊疆。而我們侯府這一代可沒有姑娘，如今府裡只有表妹一位未出閣的姑娘。母親可還記得我當年為何棄武從文？”
林氏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沒有說出口。
林氏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已經帶了幾分決絕。
她看著兒子，聲音還有些啞：“我知道了。婉清的事，我來處理。”
蕭衍見林氏這個樣子也就沒有再說什麼，站起來朝母親行了一禮：“那表妹的事，麻煩母親多費心了。我先回去了。”
蕭衍走了之後，林氏又一個人坐在燈下沉默了很久，手裡那盞茶已經徹底涼透了，她還端在掌心，指腹在溫涼的盞壁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著，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攤開的賬冊上，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婉清是她的親侄女，也是姑蘇林家嫡出的姑娘，她來之前哥哥還特意囑咐自己要給她找一門好親事。
這孩子性子也溫順貼心，每逢換季總記得給她做幾雙鞋墊，逢年過節也會親手繡些小物件做些點心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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