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昭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什麼，一個丫鬟從石橋那頭快步走了過來，朝三位姑娘行了一禮：“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夫人說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
三人便止住了話頭，轉身走回亭子中。
王氏和裴夫人已經站了起來，正笑著互相道別。
顧明漪也上前跟裴夫人客氣地寒暄了兩句，一行人便沿著石橋走出了湖心亭。
日光落在滿池荷葉上，碧綠的水面碎了一池的金斑，風帶著荷花和茶水的氣味飄過來，在漸行漸遠的衣香鬢影間慢慢散開了。
裴家的馬車上，裴夫人放下車簾，看著坐在對面的兒子，開口問道：“你今日見了那位伯府的二姑娘，覺得如何？”
裴景行靠在車壁上，想起方才顧雲昭一路低著頭。話也沒說幾句的模樣，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不如何，那位二姑娘人長得倒是不錯，可性子著實無趣得很。”
裴夫人眉頭一擰：“那你也要娶她。”
裴景行有些不樂意的，偏過頭去：“為什麼？”
裴夫人看著他這副模樣，恨鐵不成鋼地壓低聲音道：“就因為她是永昌伯府的二姑娘！如果不是因為二姑娘性子喜靜不愛與人爭辯，伯府的人怕她嫁到門當戶對的人家受委屈，你以為憑你父親的官職，你夠得上永昌伯府的門第？”
裴景行還有些不服氣，嘴硬道：“伯府的姑娘怎麼了？將來等我考中了，何愁娶不到更好的？”
裴夫人臉色一沉：“我警告你，就算你不喜顧二姑娘，也要給我好好捧著她。她大伯如今是永昌伯爺，她三叔也在朝為官，她父親雖是外放青州知府，可有永昌伯府在，調回京城不過是早晚的事。更別提永昌伯府的世子如今也在刑部當差，伯府的二公子和三公子都在準備今年的秋闈，前途不可限量。我們先不說你能不能考中，就算你考中了，得罪了顧二姑娘，人家只要使使手段把你外放到鳥不拉屎的地方做縣令，你又能如何？”
裴景行還想辯解：“有父親在......”話未說完便被裴夫人打斷了：“你覺得你父親會為了你得罪永昌伯府嗎？”
裴景行沉默了片刻後，終於低下了頭。
裴夫人看著兒子這副模樣，也是有些心疼的，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就聽孃的，好好籠絡住顧二姑娘。到時候永昌伯府看在顧二姑娘的份上，也不會虧待你。”
裴景行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才悶悶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顧明漪回到侯府後，就讓人把孫嬤嬤叫到了跟前。
孫嬤嬤見顧明漪神色鄭重，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顧明漪：“嬤嬤，你去打聽一下，世子身邊有沒有什麼通房丫鬟”
孫嬤嬤一聽是問這個，便鬆了口氣，她在來侯府的第一天就打聽過來，之前姑娘一直不關心這些，自己便沒有說，沒想到姑娘如今才想起來。
孫嬤嬤笑著低聲回道：“回世子妃，這個老奴早在來侯府頭一日便打聽過了。世子房裡乾淨得很，世子也不愛用丫鬟伺候，身邊都是小廝跟著的。”
顧明漪聽道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然後又對著銀釧說道：“世子近來辛苦了，你去廚房交代一聲，讓他們燉個枸杞紅棗烏雞湯給世子好好補補。”
等蕭衍下值回來，剛踏進聽瀾院的院子就看見顧明漪笑眯眯地迎了上來。
蕭衍當即提起一口氣，下意識回想了一下自己昨夜又好像沒有惹她生氣，就是昨晚沒收了她的話本子之外沒幹別的事後。
他才一邊走進屋裡一邊看著她，小心翼翼地開口：“......你怎麼了？”
顧明漪已經拉著他到了桌邊，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把那碗熱騰騰的補湯推到他面前：“沒事啊，我就是看你辛苦了，專門讓人給你補補。”
蕭衍低頭看著面前那碗湯——乳白色的湯底，浮著幾粒枸杞和紅棗，香氣溫和醇厚，腦子又想到上次那碗齁鹹的玩意兒後，不自覺就吞了一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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