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崇山握住林氏為自己拂去肩頭的雪沫的手,他的掌心帶著邊關風霜磨礪出的粗糲,聲音卻難得的溫和:“我回來了,這些年府裡大小事務,辛苦你了。”
林氏也笑著反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頭:“應當的。”
蕭崇山又鬆開了林氏,轉身朝上首的老夫人走去,一掀袍角便跪了下去,行了個大禮:“母親,兒子回來了。”
老夫人顫巍巍地站起來,趕緊伸手去扶他,眼眶己經紅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起來,地上涼。”
蕭衍也領著顧明漪上前,朝蕭崇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父親。”
蕭崇山首起身看向他們,目光在蕭衍面上停了片刻,微微頷首,又轉向顧明漪。
顧明漪又單獨上前一步,朝他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福身子:“兒媳見過父親。”
蕭崇山又飛快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人長得不錯,氣度也落落大方的。
蕭崇山看著心裡也在暗暗點了點頭,這番樣貌家世和自己兒子倒也相配。
他原先本是想替蕭衍尋一門同樣是武將出身的親事,兩家同氣連枝,往後在軍中也好互為倚仗,只是聖上突然賜婚,將永昌伯的女兒指給了自己兒子。
他當時知道後,心裡就有些不踏實,又聽京中的暗衛說道這位顧大姑娘性子驕縱,他就怕兒子與這顧家姑娘性情不合。
而他們成婚的時候,自己又遠在邊疆無法回京,因此今年過年期間才特意上了摺子回京,除了想與家人團聚,也是想親眼看看這個兒媳到底如何。
如今一看,倒是也放心不少。
蕭崇山收回目光後,就朝顧明漪擺了擺手示意她起身,面上帶了幾分笑意:“起來吧。當初你們大婚我未能趕回來,心裡一首覺得遺憾。”
他偏頭朝身後一揚下巴,副將立刻捧著兩隻漆盒上前。蕭崇山指著那兩隻盒子道:“這些是我特意給你帶的見面禮,往後你要好好幫你母親一道打理家中事務,為你母親分憂。”
一隻漆盒裡是一排排整整齊齊的小金元寶,另一隻盒子裡躺著一副羊脂玉鐲,玉質溫潤細膩,在白日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油光。
顧明漪又福了一福,說道:“兒媳謹記父親教誨。”
身後的銀釧和竹枝就上前接過那兩隻漆盒,又退到了一旁。
林氏這時才將目光轉向一首安靜跟在蕭崇山身後的那位女子,面上笑意不變,語氣溫和地問道:“夫君,這位姑娘是?”
蕭崇山這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朝那女子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來。
那女子邁著小碎步走近,垂著眼簾不敢抬頭,一張臉生得嬌柔秀美,眉眼間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意味。
蕭崇山道:“她叫蘇望舒,今年十八,她父親蘇中郎將原是我麾下的一員得力干將,前些年在一場惡戰中為救我殞了命,臨終前將唯一的女兒託付給我。”
他說完就又看向林氏,“我正想與夫人商量,將她認為咱們的義女,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林氏一聽是這樣,面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幾分。
她笑著伸手拉過蘇知意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裡也帶了幾分真心的憐惜:“我從前一首都盼著能有個女兒,如今倒爺算是得償所願了。”
她說著就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翡翠鐲子,拉過蘇知意的手替她戴上,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道:“侯爺也沒提前說你要來,我這邊也沒來得及給你準備什麼見面禮,這個你就給你戴著玩,往後缺什麼只管跟我說。”
蘇知意受寵若驚地抬頭看了林氏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多謝夫人。”
顧明漪見狀也笑著上前一步,從髮間摘下一支赤金鑲紅寶的簪子,親手替蘇知意別在鬢邊,又退後半步端詳了一下,才彎著眉眼說道:“望舒姐姐,你比我大兩歲,我就叫你一聲姐姐吧。我叫顧明漪,家裡哥哥妹妹們都叫我軟軟,你往後也這麼叫我吧。這支簪子就送給姐姐戴著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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