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嬤嬤這時快步從院外走進來,到了鞦韆邊朝顧明漪福了一福,壓低聲音道:“世子妃,二姑娘和三姑娘方才在寶瑞樓,和陸探花的妹妹陸婉姑娘發生了幾句口角。”
顧明漪腳下的鞦韆頓住了。
陸探花——便是迎娶了翰林院掌院周家小姐的那位探花郎,名喚陸珩,農家出身,家裡清貧得很,但人生得清俊端方,文章也不錯,如今己經入了翰林院,正好與蕭衍做了同僚,聽聞陸珩中了探花後,就接了他那一家老小來了京城。
顧明漪坐在鞦韆上問道:“怎麼回事?”
孫嬤嬤就仔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今日一早,顧雲昭和顧雲晞姐妹倆就約著一道去寶瑞樓看首飾。
她們顧家三姐妹都是常客,寶瑞樓的掌櫃也都認得她們,每次見了都格外殷勤。
今日掌櫃一見她們進門,就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地將二人請上了二樓的小包廂,又讓夥計捧了好幾盤新到的珠釵首飾上來。
然後顧雲昭一眼便看中了一對珠釵,那對釵子用的是上好的珍珠,珠子圓潤瑩白,釵身是細細的銀絲纏枝花紋,墜了兩片碧玉雕的柳葉,在日光下微微晃動,清雅又別緻,不會太過招搖卻處處透著精巧的心思。
顧雲昭拿起來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歡,便抬頭朝掌櫃道:“這對我要了。”
掌櫃的連忙應聲,正要替她包起來,包廂的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了。
一個穿青綠色襖裙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口,一張臉氣得通紅,指著顧雲昭手裡那對珠釵就對掌櫃說道:“這對釵子明明是我先看上的!我都跟掌櫃說了替我留著,你怎麼能賣給別人!”
顧雲昭和顧雲晞都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掌櫃。
掌櫃的面露尷尬,乾笑著搓了搓手,朝那姑娘說道:“陸姑娘,這……這釵子您當時也沒有付定銀,只是說讓小的替您留一日,可您今日也沒說什麼時候來取,這不正好顧二姑娘看上了……”
那位陸姑娘正是陸珩的妹妹陸婉。
她一聽掌櫃這話,氣得眼圈都紅了,咬牙說道:“我昨日說了今日會帶銀錢過來買,你也是答應了的!如今倒好,轉頭就賣給別人,你們寶瑞樓就是這樣做生意的?”說著便大步走進來,硬要顧雲昭把釵子搶回來。
顧雲昭性子溫和不擅與人爭辯,見她這般激動,就準備讓給她算了。
可一旁的顧雲晞卻看不下去了,她向來最見不得顧雲昭這副包子的樣子,又見區區一個芝麻綠豆的小官的妹妹居然敢這麼囂張,當即把顧雲昭往身後一拉,揚著下巴上下打量了陸婉一眼,冷笑了一聲廚房道:“喲,我當是誰呢,這麼橫。原來是陸探花的妹妹啊。”她故意把“探花”兩個字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聽說你們全家上下都指著周小姐的嫁妝過日子呢,我說陸姑娘,你手裡那點銀錢怕不是從嫂子那兒討來的吧,也好意思來寶瑞樓買東西?”
陸婉被她這一番話刺得麵皮紫漲,她剛來京城不久,也不認得顧雲晞和顧雲昭,聽見顧雲晞嘲諷的話氣的渾身都在發抖,指著顧雲晞的鼻子就罵道:“你……你放肆!我哥哥是探花,我嫂嫂是翰林院掌院的小姐,你敢這麼編排我哥哥”。
她越說越激動,一抬手便要往顧雲晞臉上扇去。
可她手還沒落下,跟著顧雲晞和顧雲昭的小廝見狀就眼疾手快地攔了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陸婉的胳膊,將她推開了兩步。
陸婉掙扎了兩下沒掙扎開,就首接氣急敗壞之下便口不擇言起來,罵了幾句不堪入耳市井髒話,聲音大得連樓下都聽得見。
顧雲晞本來還抱著胳膊冷眼看她鬧,聽到那幾句汙言穢語之後一張小臉立刻拉了下來。
首接走到陸婉面前,抬起手就乾脆利落地扇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陸婉被打得偏了頭,整個人愣在原地,臉上瞬間浮起五道紅印。
顧雲晞收回手後,還冷冷地看著她:“你再敢罵一句,我就讓人拔了你的舌頭。”
陸婉捂著臉,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顧雲昭趕緊上前拉住顧雲晞的袖子,低聲勸道:“雲晞,算了算了,別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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