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廷洲看了她片刻。
她這副樣子，若說完全無害，他不信。可她很懂分寸，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東西該吞回去。
有心機，不蠢，膽子藏在皮肉下面。
這樣的喬念，反倒比單純可憐更有用。
“繼續幹活。”葉廷洲收起那三頁賬冊，放進手邊的牛皮紙袋裡，“這件事我來處理。”
喬念心裡動了一下。
他來處理。
那就好。
馬有財這種大隊地頭蛇，她現在碰不起。葉廷洲能碰，而且一碰就會讓人知道，大隊部這塊地方不是誰都能伸手。
只要馬有財被震住，她這個在倉庫核賬的臨時幫手，也會跟著穩下來。
借他的勢，護自己的路。
這筆買賣划算。
喬念在對面坐下，拿出鉛筆頭，聲音乖順：“好。”
倉庫裡重新響起翻賬冊的聲音。
今天的活比昨天多。
葉廷洲把前幾冊已經核完的賬冊抽到一邊，又給喬念換了另一摞。這一摞涉及麻袋。農具和公社調撥來的種子，數字更亂。
喬念做得很認真。
她不再像昨天那樣把自己壓得太笨，遇到明顯有問題的地方，會直接夾紙條，再把疑點寫清楚。
葉廷洲看了兩處，沒有說她多事。
這就是默許。
趙剛中途進來送水時，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
他明顯感覺到今天倉庫裡的氣氛變了。
還是冷，還是安靜，可喬念不再像第一天那樣縮手縮腳。她坐在桌前核賬，脊背挺直，臉色雖白，筆尖卻穩。
葉廷洲也沒再把她當成隨便使喚的臨時工。
至少有兩次，喬念遞過去的紙條，葉廷洲都直接收了，沒有再重新問一遍。
這代表信任。
趙剛心裡有點稀奇，卻沒多嘴。
他把熱水放下時，忍不住說：“喬知青，今天看著精神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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