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拿到空間之前，知青點仍舊不安全。
孫梅能偷她的白麵餅，別人也能翻她的東西。她以後拿到的食物只會更多，更好，更不可能放在枕頭底下讓人惦記。
喬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縫裡沾了一點灶房的灰。
髒。
她皺了皺眉。
這副身體窮得厲害，衣服舊，鞋破，連一塊像樣的肥皂都沒有。知青點的人已經習慣了灰塵。汗味和舊被褥的黴氣，可喬念忍不了。
她可以裝病弱。
可以吃粗糧。
但不能一直髒著。
中午上工鈴響過後，知青點很快空了下來。
大多數人都去了地裡，灶房裡只剩下冷下來的灶膛和半桶井水。這個時辰有半個多小時沒人回來，正是她早就看好的空檔。
喬念先把門半掩上。
她沒有關死，關死反而顯得心虛。灶房窗戶漏風，院裡若有人經過，她也能聽見動靜。
灶膛裡的柴火灰已經冷透。
喬念用破碗舀出最細的一層灰，又倒進一點井水，慢慢攪開。草木灰水帶著鹼性，洗衣洗手都比清水乾淨。原主記憶裡，鄉下不少人也這麼洗過油汙。
只是他們沒喬念這麼講究。
她把灰水靜置了一會兒，用舊布過濾掉粗渣，留下略帶滑感的清液。又從灶房角落找到一點曬乾的皂莢碎，揉進去，搓出一點淡淡的泡。
算不上真正的皂。
可夠用。
喬念先洗手。
井水涼得刺骨，碰到腕上的紅印時，疼意泛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眼底沒有波瀾，只把那圈痕跡一點點洗乾淨。
再洗臉。
溼布沾著草木灰水擦過臉頰，帶走一層細灰。她動作很輕，避開眼角和唇邊，最後又用清水洗了兩遍。
水盆裡的影子比前幾天清楚許多。
臉還是瘦，眼下也有青色，可皮膚乾淨後，五官底子便露了出來。杏眼，挺鼻，小巧的下巴，唇色淡粉。病氣沒散，卻不再像隨時要枯死。
喬念看了兩眼，心裡還算滿意。
她現在不能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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