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能逃一天算一天筆尖停在紙上，留下一個極小的黑點。
喬念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不好答。
若她答得太淺，顯得虛；答得太深，又不像一個病弱鄉下女知青能說出來的話。
葉廷洲問完後，也沒有催她。
他看著桌上的賬冊，神情很淡，可那種淡不是平日的冷漠，更像壓住了很多東西之後留下的空。
喬念垂下眼，指腹輕輕摩挲鉛筆桿。
逃多久？
她前世渡劫時，也逃過。
不是逃命，是逃因果。
修真界裡，欠下的仇，結下的怨，種下的劫，哪一樣都不是閉關幾百年就能散的。她那時自負，以為只要修為夠高，就能把一切擋在洞府外。
最後天雷落下來，照樣把她劈成了這副模樣。
可若問她後悔不後悔，她也不後悔。
能避開的刀，為什麼要站著挨？
喬念想了想，輕聲說：“逃不了一輩子。”
葉廷洲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喬念頓了頓，聲音更輕：“但能逃一天是一天。”
倉庫裡靜了一瞬。
葉廷洲終於轉頭看她。
他的眼神里有一絲意外。
這回答不漂亮，也不積極，更不像大隊裡那些開會時常說的套話。它甚至帶著一點近乎冷淡的現實。
逃不了一輩子。
但能逃一天是一天。
這不像一個怯弱女知青會說的話。
喬念也意識到了。
她心裡暗道不好，臉上立刻浮起一點慌亂。她低下頭，耳根微紅，手裡的鉛筆被她攥緊了些。
“我。我瞎說的。”
她聲音小得像怕被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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