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強馬上湊近：“你說。”
蘇小曼眉頭微蹙，像是真的擔心：“最近念念天天去大隊部，大家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會有想法。我怕時間久了，有人說她閒話。”
陳志強一聽到喬念，語氣就酸了。
“她那活本來就來得蹊蹺。別人下地累得半死，她倒好，天天往倉庫跑。”
“你別這麼說。”蘇小曼輕輕嘆了口氣，“念念身體不好，葉同志照顧她一點，也是怕她出事。只是她一個女知青，總給葉同志端茶倒水，幫著收拾東西，傳出去確實不好聽。”
陳志強眼神動了動。
端茶倒水。
這話可比“幫忙看賬”難聽多了。
蘇小曼像是沒察覺他的變化，繼續柔聲道：“我只是擔心她被人誤會。你要是聽見誰議論，就提醒一下，別讓大家說得太過分。”
陳志強卻已經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他本來就嫉妒喬念能進大隊部。憑什麼一個走路都喘的女知青，能擠到葉廷洲跟前去？
他壓低聲音：“小曼，你放心，我知道怎麼說。”
蘇小曼看了他一眼，像有些不安：“別說是我說的。我不想讓念念覺得我在背後害她。”
“我懂。”陳志強扯了扯嘴角，“本來大家就這麼想，只是沒人先開口而已。”
這話讓蘇小曼徹底放下心。
她要的就是“大家都這麼想”。
只要流言散開，喬念以後再去倉庫，每一步都會被人盯著。就算葉廷洲真的給她一點照顧，也會變成說不清的髒水。
蘇小曼重新端起木盆，往女知青屋走。
路過院角時，她低低哼了幾句曲調。那旋律和這個年代常聽的歌不太一樣，更輕快，也更抓耳。陳志強站在井邊聽得發怔，等她進了屋，才回過神來。
不到半上午，知青點裡就多了兩種聲音。
一種說蘇小曼要在文藝匯演上唱歌，還是城裡學來的新鮮曲調，到時候肯定給知青點爭臉。
另一種聲音壓得更低，卻傳得更快。
喬念能去大隊部幹輕活，不是因為她真會什麼本事，是因為她會在葉同志跟前伏低做小。端茶倒水，遞紙磨墨，病懨懨地往人眼前晃，誰看了不心軟？
男知青那邊先笑開了。
“怪不得人家不下地，原來有門路。”
“你也病一個試試，看葉同志管不管你。”
女知青這邊更酸。
李秀芬洗衣服時，故意把水潑得很響：“有些人平時不吭聲，心裡可會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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