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蘇小曼，想讓蘇小曼幫她說兩句。可蘇小曼只低頭喝粥，像沒察覺她的目光。
孫梅心裡又急又委屈。
明明最討厭喬唸的人不止她一個。明明大家都說喬念裝可憐，憑什麼現在全把她推出去？
女知青屋裡，氣氛也冷得厲害。
喬念坐在床邊，慢慢把新鞋脫下來，用舊帕子擦了擦鞋底。她動作很仔細，像這雙鞋是什麼珍貴物件。
張巧雲看見了，低聲道：“鞋底別沾水，千層底沾多了水不好。”
喬念抬頭，輕輕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謝謝巧雲姐。”
孫梅在對面床鋪上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們，牙都快咬碎。
裝。
又裝。
喬念現在有新鞋了，有工分了，有張巧雲幫著說話，還有葉廷洲護著。可她偏要露出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像全天下都虧欠她。
孫梅越想越氣，眼淚不爭氣地滾下來。
她怕被人看見，趕緊把臉埋進被子裡。
夜深後，屋裡漸漸安靜。
喬念躺在床上，聽見對面傳來壓抑的抽噎聲。
孫梅哭了。
聲音很小，斷斷續續，像怕吵醒別人，又憋不住心裡的委屈。
喬念閉著眼，臉上沒有半點憐憫。
委屈？
她有什麼好委屈的。
偷白麵餅時不委屈，剪草鞋時不委屈，翻她床找藥時也不委屈。現在不過是被人懷疑幾眼，就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冤枉。
喬念指尖輕輕搭在被角上，心裡平靜得很。
她沒有直接指認孫梅，是因為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候。
沒有證據的指認，只能讓孫梅賴過去。
但懷疑不一樣。
懷疑會讓她在知青點裡越來越孤立。她越害怕，越容易露出破綻。人一旦心虛，就會自己把自己逼進死角。
半夜，孫梅的哭聲終於停了。
喬念翻了個身，安穩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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