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把賬冊翻過一頁，輕聲道：“趙同志，水開了嗎？”
趙剛愣了一下：“開了。”
“我昨天曬了些野菊花。”喬念從布袋裡拿出一個小紙包，“葉同志這幾天可能上火，泡淡一點會舒服些。”
她說得自然，像只是順手。
趙剛看了她一眼，接過紙包。
不多時，一杯野菊花茶放到了葉廷洲桌角。
葉廷洲抬眼看了一下。
杯子裡只浮著兩三朵小花，茶色很淺，熱氣帶著一點清苦香味。不是趙剛能有的細緻。
他沒問。
喬念也沒看他，仍舊低頭寫字。
一上午，葉廷洲幾乎沒說話。
信封壓在桌上，被他的手肘擋住一角。喬念偶爾抬頭換冊子時，能看見他眉眼裡的冷意。那種冷不是對人，而是被舊事纏住後的厭煩。
她沒有去碰。
聰明的關心，從來不是追著問。
臨近中午，杯子裡的菊花茶已經空了。
喬念起身收拾賬冊，準備回知青點吃飯。她剛把小冊放進布袋，葉廷洲忽然開口：“喬念。”
她停住：“葉同志？”
葉廷洲沒有看她，手指壓著一封未拆的信，聲音依舊冷淡：“你每天來來回回的，路上注意安全。”
喬念微微一怔。
這句話太普通。
普通到像隨口交代。
可從葉廷洲嘴裡說出來，就不普通。
他這樣的人，若不是真的記在心上，不會管誰路上安不安全。尤其是在他心情這麼差的時候。
喬念低下頭，聲音輕得很：“我知道了，謝謝葉同志。”
葉廷洲沒再說話。
喬念出了大隊部，走到門口時，腳步卻慢了一點。
系統面板沒有彈出來。
可她知道，葉廷洲已經在習慣她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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