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喬念拿起菜刀後，趙剛慢慢閉了嘴。
她把壞葉剝掉，菜幫和菜葉分開切。
刀鋒落在案板上，聲音輕而勻。白菜幫被切成細絲，細得幾乎透光，卻不碎。菜葉則稍寬一些，保證下鍋後不至於軟爛成泥。
鍋燒熱，油沒有。
喬念只用一點水潤鍋，先下白菜幫。
灶火被她壓得很穩，鍋邊剛冒出熱氣，她便迅速翻動。白菜絲遇熱，青白顏色立刻亮起來。等清甜味出來，她才點入一點醋。
那醋還是大隊部平時吃的粗醋，酸氣衝，不夠柔。
喬念卻用紅薯熬出的一點甜水壓住酸口，再加一小撮鹽。出鍋前放菜葉，火候卡得準，葉子斷生，菜幫仍舊脆。
一盤醋溜白菜端出來時，顏色清亮，酸香撲鼻。
趙剛看著那盤菜，喉嚨動了動。
“喬知青，這個......”
喬念把筷子放好：“趁熱吃，涼了就塌了。”
趙剛端進倉庫時，葉廷洲正在看京城來的舊信。
這兩天周管家的回信還沒到，葉廷洲表面平靜，心裡卻始終壓著喬念身世的事。
省城孤兒院。
南方。
三年前轉出。
這些東西像幾塊拼不完整的碎片，放在他眼前，越看越讓人心煩。
趙剛把菜放下。
酸香一散開，葉廷洲翻信的動作停了停。
他抬眼看了一下。
白菜絲切得很細，擺在粗瓷盤裡，明明是最廉價的菜，卻乾淨清爽得讓人願意動筷。
葉廷洲夾了一筷子。
入口先是清脆。
白菜幫沒有一點軟塌，輕輕一咬，汁水就出來了。醋的酸不衝，帶著極輕的甜，剛好把粗糧飯的乾硬壓下去。菜葉吸了味，又不爛，反而帶著一點柔軟。
葉廷洲嚼了幾下，筷子停住。
他抬起頭，看向倉庫角落。
喬念沒有坐在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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