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葉家，虧欠她太多。
第二天喬念來大隊部時，第一眼就發現趙剛不在。
平日裡這個時候，趙剛要麼在前屋整理檔案，要麼在院裡劈柴燒水。今天院子裡空了一塊，連他說話時低沉的聲音都沒聽見。
喬念腳步沒停，抱著賬冊進了倉庫。
葉廷洲已經坐在桌後。
他面前放著一摞檔案，手邊的搪瓷杯裡泡著野菊花茶。茶水還有熱氣，顯然剛泡不久。
喬念把賬冊放下，輕聲道：“葉同志，昨天補好的工分表我放這裡了。”
“嗯。”
葉廷洲應了一聲，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翻看。
喬念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低頭理賬冊，動作沒亂，心裡卻微微繃緊。
今天的葉廷洲不一樣。
以前他看她，帶著審視，帶著冷淡，也帶著一點她能利用的縱容。
可今天，那目光沉得多。
像是隔著她這張臉，在看她身後某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喬念把一支鉛筆放到桌角，語氣自然：“趙同志今天不在嗎？”
葉廷洲翻檔案的手停了半息。
“出去辦事。”
這四個字很短。
喬念聽出來了。
他不想讓她繼續問。
她便乖順地點頭：“我知道了。”
倉庫又安靜下來。
喬念坐到小桌前，開始核算昨日各小隊交上來的工分。筆尖劃過紙面，發出輕微聲響。
葉廷洲看似在讀檔案，餘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穿的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袖口有補丁，卻收拾得乾淨。頭髮用布條束在腦後，露出一截細白脖頸。
她比剛來大隊部時養好了一些。
臉上仍舊抹了點灶灰，可氣色騙不了人。唇色不再灰白，眼神也清亮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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