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芸被她這個動作逗笑：“我不搶你的，我剛在王書記家吃過了。”
喬念這才放鬆一點。
周小芸蹲到她旁邊，抱著膝蓋小聲嘀咕：“王書記家飯真難吃，菜裡油星子都沒幾滴，還一直勸我爸喝酒。我爸不愛喝，又不好直接拒絕。”
喬念慢慢吃著包子，聽她說話。
周小芸這個人話多，卻不討厭。她說話直，有時候藏不住事，反而比那些彎彎繞繞的人好用。
“對了，今天那箱白糖變鹽，我爸臉都綠了。”周小芸壓低聲音，“他回去肯定要查，供銷社倉庫那邊有人要捱罵。”
喬念神色沒變：“裝車忙，出錯也有。”
“我爸也是這麼說的。”周小芸撇嘴，“可他吃飯的時候都沒怎麼說話，肯定覺得丟人。”
喬念把最後一口包子吃完，油紙仔細摺好。
她沒有問麵粉的事。
少了兩袋麵粉這種話，從她嘴裡出來不合適。周小芸若知道，自然會說；若不知道，她問了反而露痕跡。
周小芸陪她蹲了一會兒，又開始講王德厚家的事。
“王書記可會說話了，一會兒誇我爸辛苦，一會兒說大隊現在不容易。說著說著，就說到葉同志身上了。”
喬念折油紙的動作慢了一點。
周小芸沒注意她的表情，聲音更低：“我聽著不太對勁，就沒吭聲。”
喬念抬眼：“他說什麼？”
周小芸左右看了看，確認院裡沒人，才湊近她。
“他說葉同志太強勢了。”
喬念眼底輕輕一動。
周小芸學著王德厚那副語氣，小聲道：“說什麼葉同志來紅星大隊以後，大隊部就沒個大隊書記該有的樣子。馬有財被搞下去，賬也讓你一個知青插手，現在倉庫。工分。物資，樣樣都要葉同志點頭。”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不舒服，皺了皺眉：“我爸沒接話，就說大隊賬清楚是好事。可王書記臉色不太好。”
喬念把油紙放進布袋，手指輕輕壓平。
王德厚忍不住了。
這並不奇怪。
葉廷洲這陣子在大隊部說一不二，馬有財倒了，賬冊換人，物資清點也由他盯著。王德厚這個大隊書記表面還在，實權卻被削了不少。
他當然會不滿。
只是沒想到，他會在周副主任面前抱怨。
喬念聲音仍然溫和：“也許王書記只是喝多了，隨口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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