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曼抓著窗框的手一下收緊。
木刺扎進掌心，她卻像沒感覺到，只死死盯著張巧雲。
“你胡說什麼？”
這句話出口太快，快得像被人踩住了尾巴。
張巧雲站在月光下，肩膀微微縮著。她不是來吵架的，甚至在開口前，她想過很多種溫和的問法。
可真看見蘇小曼，她腦子裡只剩下那場大水。
還有孫梅被沖走時的哭聲。
“我沒有胡說。”張巧雲聲音不大，卻儘量說清楚，“水庫決堤前幾天，我半夜醒過一次。”
蘇小曼呼吸亂了。
張巧雲繼續道：“那天你沒睡。你坐在床邊翻本子，一邊翻一邊念，說再等兩天，說決堤前提醒就來得及。”
屋裡很暗，其他人睡得沉。
蘇小曼卻覺得整間宿舍都亮了起來，所有藏著的東西被人一把掀開。
她強迫自己冷靜，壓低聲音：“你聽錯了。我那時候可能在背什麼東西，哪有什麼決堤？張巧雲，你別因為喬念給你幾塊紅薯幹，就替她來咬我。”
張巧雲眼圈一下紅了。
她不善言辭，被蘇小曼這麼一反咬，話都卡住了。
“我沒有替誰咬你。”她急得往前走了半步，“我只是想問清楚。你如果真的提前知道，為什麼不早點說？那晚水漲得那麼快，要是喬念沒去報信，要是葉同志他們沒組織轉移，多少人會出事？”
蘇小曼心口怦怦首跳。
她最怕的不是處分。
撬鎖能解釋成糊塗，匿名信能咬死嫉妒。可水庫決堤不一樣。
那是人命。
她明明知道劇情，卻想著等危機臨近再站出來，讓全大隊感激她。
只要這層心思被扒出來，她就不是品行有虧，而是眼睜睜看著危險逼近還拖著不說。
蘇小曼聲音尖了些：“你少往我身上扣帽子！我怎麼可能知道水庫會決堤？我要是真知道，早就告訴大家了。”
張巧雲被她喊得往後退了一步。
蘇小曼抓住機會，語氣更急：“倒是你，半夜跑來問這種話，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聽喬念說了什麼？她是不是想把水庫的事也推到我頭上，好讓所有人都恨我？”
“不是喬念！”
張巧雲終於提高聲音，可她一急，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我誰也沒告訴。白天你讀檢討的時候，我一首在想這件事。我想了很久，才敢來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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