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厚進屋時，手裡的名單差點沒拿穩。
他剛才只和喬念打了個照面，可那丫頭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什麼都不知道，又像什麼都己經猜到。
這種感覺讓他心裡發毛。
“葉同志。”王德厚擠出笑，把名單放到桌上，“災後修牆的木料安排出來了，我拿來給你過一遍。”
葉廷洲沒有立刻接。
他正翻著一本舊登記簿。
王德厚眼睛掃過去，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那不是災後修繕冊子。
是紅星大隊近三年的婚喪嫁娶登記簿。
葉廷洲修長的手指停在一頁紙上，目光在“媒人”那一欄反覆掃過。桌邊還擺著幾本舊冊，明顯己經翻了不少。
王德厚心口一跳。
“葉同志，這是……”
葉洲沒抬頭：“查一件舊事。”
舊事兩個字，讓王德厚後背發緊。
他這些年在大隊書記的位置上，手底下乾淨不到哪裡去。大的不敢碰，小的卻沒少沾。尤其前年修牆那筆款子，馬有財做賬，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最後兩人都分了點。
馬有財出事後，他費了好大勁才把自己摘乾淨。
可那賬到底有沒有徹底埋住，他自己心裡沒底。
王德厚拉開椅子坐下，試探著問：“是不是哪個知青要說親？這事要是走大隊，我這個書記也能幫著把把關。”
葉廷洲翻過一頁，聲音淡淡：“不是現在的事。”
王德厚乾笑：“那就是以前的登記有問題？”
葉廷洲終於抬眼看他。
那一眼看得王德厚脊背發涼。
“王書記很關心？”
王德厚忙擺手：“這不是大隊的事，我該關心嘛。災後事情多，別再因為小事鬧出誤會。”
葉廷洲沒有接他的話，只把登記簿往旁邊挪了挪。
“修繕名單放下，我等會兒看。”
明擺著是送客。
王德厚卻不敢走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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