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紙有三個問題。”
他聲音不大，卻清楚得每個人都聽得見。
院門口的議論漸漸停了。
劉老三心裡發虛，嘴上卻硬：“能有啥問題？手印在這兒！”
“第一，喬念本人沒有簽字，也沒有按印。”葉廷洲指著紙面，“婚姻關係涉及本人意願，不是旁人一句話能替她定。”
劉老三漲紅了臉：“她一個姑娘家，長輩做主有啥不對？”
“第二。”葉廷洲沒有理他，“你所謂的長輩喬桂蘭，只是檔案上曾經掛名的遠房姑母。喬念成年後，監護權己經自動失效。她無權替喬念決定婚事。”
劉建軍立刻接話：“這點我可以證明。知青下鄉檔案在大隊，喬念同志早己成年，婚姻必須本人自願。”
圍觀人群裡有人低聲道：“那這手印不就沒用了？”
“可不是嘛，姑母也不能賣侄女啊。”
劉老三急了：“咋叫賣？我給的是彩禮！一百斤紅薯！”
葉廷洲的眼神更冷。
“第三，你所謂彩禮，是你和喬桂蘭私下交易，沒有經過紅星大隊、柳河大隊，也沒有經過公社任何正式流程。你拿私下交易逼成年女知青嫁人，性質是什麼，需要我替你講明白嗎？”
劉老三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劉建軍往前一步，聲音比平時嚴厲得多：“按規定，婚姻必須雙方自願。任何強買強賣、包辦逼婚，都是違法行為。劉老三，你今天拿著這張紙來大隊部鬧，己經不是簡單說親，是騷擾女知青。”
“違法”兩個字一出來，人群徹底安靜了。
劉老三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紫。
他本來以為，鄉下人臉皮薄，女知青更怕名聲。只要他拿著手印鬧一場，紅星大隊總要給他一個交代。
沒想到葉廷洲幾句話，就把那張紙拆得一文不值。
張翠花站在人群邊上，臉色也不好看。
她往後挪了半步，想悄悄溜走，趙剛卻正好站在她身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張翠花腳底一僵，沒敢再動。
劉老三眼見形勢不對，索性耍賴。
“我不懂你們這些大道理！反正我的紅薯不能白給！”他脖子一梗，“一百斤紅薯，夠我吃多久？喬桂蘭收了，你們紅星大隊的人也知道，現在說不算就不算？”
喬念這時才輕輕開口：“誰收了你的紅薯，你找誰要。”
她聲音不高，甚至帶著病後的輕軟。
可這句話一齣，不少人看劉老三的眼神都變了。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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