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沒有立刻答應周大壯。
她站在水井旁，手裡還拎著半桶水，眼神卻己經從周大壯臉上轉到了遠處的菜地。
食品站。
這三個字聽著普通，可在這個年代，能和食品站搭上線，就意味著有了半隻腳踏進正規渠道。
比黑市穩。
也比私下倒騰安全。
周大壯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嫌麻煩，忙壓低聲音道：“喬知青，我說句實在話，你這黃豆真要拿去黑市，肯定也能賣高價。可黑市那邊人雜，今天一個價，明天一個價，萬一碰上查的，貨沒了不說，人也得進去。”
喬念抬眼看他：“食品站就一點風險沒有？”
周大壯被問得一頓。
他嘿嘿一笑：“那也不能說一點沒有。量少沒事，量大了，人家肯定問來源。可老張這人我熟，他不是愛多嘴的人。只要貨好，賬能走，他巴不得收。”
喬念把水桶放到井沿邊。
她心裡己經有了數。
最好的黃豆走食品站，既能換票證，又能攢周大壯和老張那邊的信譽。以後真出了什麼事，食品站的正規收貨記錄反而能成為一層遮掩。
至於黑市，也不能丟。
黑市危險，可它有一個好處。
不留賬。
青菜這種兩天一茬的東西，量小、易壞、來去快，正適合拿去試水。品相稍微壓一壓，賣給懂行的人，換現金比走正規渠道划算得多。
兩條線一起走，風險分開，利潤也分開。
喬念看向周大壯：“周叔，食品站那邊可以試。但量不能大，第一批只出五斤黃豆。”
周大壯眼睛一亮：“五斤也行！老張那邊看貨說話，五斤好貨，比十斤普通豆子都頂用。”
喬念又道：“青菜不走食品站。”
周大壯愣了下：“那青菜咋辦？這菜可比外頭的嫩多了，拿去食品站也能收吧？”
“青菜太顯眼。”喬念聲音很輕，“食品站要登記，今天五斤黃豆，明天兩斤青菜，後天再來別的，次數多了，人家總要問。”
周大壯摸了摸下巴，聽懂了。
喬念繼續道：“黃豆走老張，賺票證和人情。青菜你拿去公社黑市，少量賣，換現金。價格不用壓太高，但一定要挑嘴嚴的人。”
周大壯看她的眼神變了。
這小姑娘說話不急不慢，條理卻清楚得很。
他本來還想著自己能在中間多佔點便宜，可現在一聽，才知道人家心裡早有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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