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屋裡的煤油燈快燒到底，火苗壓得很低，光線昏黃地落在桌面上。檔案攤開著，旁邊是沒喝完的冷茶，葉廷洲的手壓在紙頁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那雙碎花手套被他攥在掌心。
像什麼不能被人看見，卻又捨不得放下的東西。
喬念心口輕輕一緊。
她以前從不覺得一雙手套有什麼特別。布料普通，針腳也不算好，顏色甚至有些土。她送出去時只說隨便做的，像這樣就能把所有心思都撇乾淨。
可葉廷洲攥著它睡著了。
他眉頭即使在睡夢裡也沒舒展開，唇色因為屋裡寒意而微微發白。軍大衣滑到肩側，只蓋住半邊背。
喬念端著薑糖水走進去。
她的動作很輕，碗底落到桌面時幾乎沒發出聲音。
葉廷洲沒有醒。
喬念看著他，片刻後，伸手把軍大衣往上拉了拉。
她只是想替他蓋好。
可指尖擦過他脖頸的一瞬，葉廷洲睜開了眼。
他的反應極快，手也己經扣住她的腕骨。
喬念沒有掙。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燈光下撞在一起。
葉廷洲眼底的凌厲還沒退乾淨，等看清是她，手上的力道立刻鬆了。
“喬念？”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喬念垂眼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腕：“是我。”
葉廷洲徹底清醒了。
他鬆開手，坐首身子，軍大衣從肩頭滑下來。他剛要開口，低頭看見自己掌心裡攥著的手套，整個人頓住。
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他把手套塞進口袋，動作看著鎮定，耳朵卻紅得遮不住。
“你怎麼來了？”
喬念像沒看見他的狼狽，只把薑糖水往前推了推：“你沒吃晚飯。”
葉廷洲看著那碗薑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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