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唸的手指停在泉沿。
那行字浮在水面上，像有人用光一筆一筆寫出來。字跡溫柔，卻清晰得讓人心口發緊。
念念。
這個名字不是誰都能這樣叫。
喬念前世沒有母親，也沒人用這種語氣喊過她。可這具身體的記憶裡，有一道很模糊的聲音，曾經在襁褓旁一遍遍輕喚這個名字。
葉蘭芝。
喬念盯著水面，連眼睛都捨不得眨。
那句話維持了大約一分鐘。
隨後，水紋輕輕一散，字跡慢慢化開，最後只剩下泉水清亮的倒影。
喬念仍舊蹲在那裡。
空間裡很靜，靜到只能聽見泉眼汩汩往外冒水。
她以為自己會很冷靜。
畢竟這不是第一次看見玉佩異象。上一次“回來”兩個字己經證明，葉蘭芝留下的東西並不簡單。
可這一次不一樣。
“念念”兩個字像一根細針，穿過她所有防備，扎進最柔軟的地方。
喬念抬手摸了摸玉佩。
玉佩表面微涼，紋路很淺，看起來仍舊只是一塊身份信物。可現在她知道，這裡面藏著葉蘭芝的聲音、記憶，甚至可能藏著她當年沒來得及說完的話。
她坐在泉邊，許久都沒動。
葉蘭芝知道玉佩會有特殊作用。
她也知道喬念有一天會變得“足夠強大”。
這句話本身就很奇怪。
一個七十年代的衛生站女同志，若只是把玉佩當成護身符，不可能留下這種話。她說的強大，絕不是會算賬、會下地、會在紅星大隊站穩腳跟這麼簡單。
她知道空間。
或者，她自己也曾擁有過空間。
喬念腦中閃過許多畫面。
葉蘭芝為什麼會獨自南下？為什麼會把孩子送走？為什麼最後消失得乾乾淨淨？她當年在紅星大隊留下的記錄那麼少，是有人刻意抹掉，還是她自己不想被人找到？
玉佩到底是葉家的東西，還是葉蘭芝自己的東西？
喬念越想，眉心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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