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火柴廠的爛泥坑裡，如萍為了半個發黴的雜糧窩頭，與人撕打。
而另外一邊的法租界，華興藥廠地下防空洞。
秘密會議室的厚重鐵門被人一把推開。陸振華大步走進來，拖出實木椅子坐下，秦五爺的心腹老李緊跟著進門，腳邊拖著兩個沾滿幹泥的粗布麻袋。
“陸小姐，老爺子。”老李抱拳行了江湖禮，“北方前線來密電了！上一批送過去的盤尼西林、磺胺和麻醉藥，全派上大用場了！”
老李連連拍大腿：“紅星游擊隊剛打了一場伏擊戰，端了鬼子一個滿編運輸中隊。有了您的藥，百多個重傷員硬是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了！游擊隊政委拍了加急電報，託五爺務必謝您！”
依萍坐在對面，手指輕叩桌面。藥沒白給。能讓打鬼子的戰士多活下來幾個，比在上海灘賺十萬大洋管用。
“客套話免了。”依萍開口打斷，“前線的藥夠不夠用？”
“那可是救命的神藥，多少都不嫌多！”老李蹲下身，解開地上的麻袋扎口，“政委交代了，說您每次供藥只收底價，甚至往裡貼錢。前線打鬼子的隊伍絕對不能白佔您的便宜。這是他們打勝仗繳獲的日本軍費，讓我必須送來補上藥錢。”
老李雙手抓住麻袋底端，往上猛地一掀。
嘩啦響聲過後，實木桌面上堆滿硬通貨。
十幾根刻著日文的足赤金條，幾大包被血水浸透發硬的日元，外加幾沓帶血的花旗銀行本票。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在密室裡瀰漫開。
陸振華死死盯著桌上的東西。他看著錢上暗紅發黑的血跡。繳獲這麼多日本軍費，前線得宰了多少小鬼子。
“好！殺得痛快！”陸振華一巴掌猛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叮噹響，“老子就喜歡這種硬漢骨頭！”
依萍看都沒看那些金條一眼。
她站起身。
“老李，把東西裝回去。”依萍直接下令。
老李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陸小姐，這可是幾十萬的數！政委千叮嚀萬囑咐，這錢必須親手交到您手裡。”
“幫我轉告秦五爺，這錢我陸家分文不取。”依萍乾脆利落，“游擊隊在前線流血拼命，冰天雪地連過冬的棉衣肯定都不夠。我大後方安安穩穩的，想賺錢還不容易嗎。”
依萍伸手點在桌面那堆帶血的日元上：“把這些拿去黑市，換成棉花和布料。下一次走水路運藥，把這些物資一併捎去前線。”
老李僵在原地。
現在這亂世，誰見著金條不眼紅。眼前這位陸大小姐，幾萬大洋的戰利品連眼皮都不眨，全數捐了回去。
老李站直身板，後退半步，衝著依萍深深鞠了一躬。
“陸小姐高義！我老李替前線的兄弟，給您鞠躬了！”
“免了，說正事。”依萍拉開椅子重新坐下，“特高課那邊情況怎麼樣？”
老李直起腰，咧開嘴笑出聲：“日租界徹底亂成一鍋粥了。”
“松井沒查出那個莫須有的上線？”依萍問。
“他上哪去查！”老李連連擺手，“小野把藤田那個副官梅川小酷吊在特高課地牢裡，皮鞭蘸鹽水抽，老虎凳上死命夾，十根手指甲全給拔了。梅川小酷熬不住刑，開始瘋狗一樣亂咬人。”
陸振華冷哼：“咬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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