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見日偽軍盡數伏誅，立刻向身後的三名游擊隊員吩咐去給待命的大部隊帶路。
安排妥當，老劉走到一具偽軍屍體旁蹲下。他幹了十幾年游擊，見過無數死人。但他摸到那名偽軍頸部傷口時，手指猛地一頓。
傷口平滑，皮肉外翻，氣管和頸動脈被同時精準切斷。這是被極細的鋼絲在高速狀態下瞬間切割所致。
他起身去看那個鬼子小隊長的屍體。眉心一個利落的血窟窿，一槍斃命，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四十多個全副武裝的日偽正規軍，十幾分鍾內被屠戮殆盡。沒有槍戰火拼，只有單方面的無聲獵殺。
老劉抬頭，看向暗處的依萍。這個年輕女人雙手插在皮夾克口袋裡，半邊臉隱在陰影中，面色如常。
“張猛。”依萍抬腳踢了一下地上的三八大蓋，“把鬼子身上的彈藥袋、刺刀、三八大蓋全扒下來，把那些集中堆到一起，讓游擊隊帶走，別浪費。”
老劉徹底回神，快步走到李光明等暗衛面前，雙手抱拳重重一拱。
“各位兄弟，好手段！我老劉今天長見識了！”
李光明點了點頭，未發一言，拿出一塊破布擦淨戰術刀上的血跡，收刀入鞘。張猛帶人快速翻找屍體，利落地解下彈藥盒與水壺，全部堆放在土路邊。
“這裡血腥味重，這些人長時間不回去肯定會有周圍據點的日本兵過來檢視，大家動作快點。”依萍看了一眼腕錶，轉身指向隨行護船的十名暗衛新兵，“你們十個，這次跟著游擊隊去前線。在那邊多待些日子，見見血，用真刀真槍練膽子。不見人命，永遠上不了檯面。”
十名新兵挺直腰板，齊聲應答。
夜風吹過曠野。十多分鐘後，遠處荒草叢深處傳來幾聲夜貓子叫。這是游擊隊大部隊靠近的暗號。
老劉掏出骨哨含在嘴裡，吹出三短一長。
不到五分鐘，荒草叢裡一陣騷動。一百六十多號穿著破舊棉襖的漢子，推著獨輪車，牽著瘦骨嶙峋的騾馬，從四面八方快速湧出。
領頭的游擊隊副隊長趙剛端著一杆膛線都快磨平的漢陽造，滿頭大汗跑近。
“老劉，好重的血腥味……”趙剛視線掃過地上的黃皮屍體，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全是鎮上的日偽軍？你們乾的？”
“少廢話！”老劉一巴掌拍在趙剛背上，“叫同志們進磚窯搬東西！動作要快！”
趙剛暈乎乎地帶人衝進廢棄磚窯。
李光明將兩把大功率手電筒打亮內部。衝進去的游擊隊員全部僵在原地，驚得目瞪口呆。走在最前面的幾個壯漢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地。
四米高的麻袋堆成小山。左側是白麵和稻穀，右側是一摞摞嶄新的過冬棉布。中央空地上，三十口釘著鐵皮包角的木箱靜靜立著。
一個年輕游擊隊員走上前，摸著白麵麻袋，眼圈瞬間通紅，眼淚砸在長滿凍瘡的手背上。
“隊長，這得吃多久？”
根據地已經兩個月沒吃過一頓飽飯。重傷員連一塊乾淨紗布都沒有，全是用開水煮過的破布條反反覆覆使用，直到徹底爛掉。
“老劉，那箱子裡裝的是什麼？”趙剛指著木箱，聲音發乾。
“盤尼西林，磺胺，高純度麻醉劑。全是消炎救命的藥。”老劉拔高嗓門。
趙剛眼珠子瞬間充血。以前多少戰士沒死在突圍路上，卻因為傷口化膿活活疼死。這些箱子裡裝的哪裡是藥，那是幾千條活生生的人命。
“都愣著幹什麼！裝車！一根線頭都別給鬼子留下！”老劉扯著嗓子大吼。
游擊隊員們紅了眼，瘋狂撲向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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