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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
枯木老人嘴唇哆嗦,眼珠子險些瞪出眼眶。
“這種偏僻之地,怎麼會有大乘修士出現!”
金頂道人很想提醒他注意儀態,可他的膝蓋已經先一步彎了下去。
咔嚓一聲,樓船甲板被跪出兩個深坑。
剛才還叫囂著要顧家雞犬不留的兩位合體老祖,此刻低著腦袋,連神識都不敢往翠竹居探出半分。
顧家山門前一片安靜,顧長淵仰著頭,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顆靈果。
大長老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鬍子直抖,二長老更是扶住山門石柱,生怕自己興奮過頭,當場給顧家列祖列宗表演一個原地飛昇。
合體中期又怎麼樣?
真君氣息一放,照樣弱得跟剛出殼的小雞崽一樣。
顧長淵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罵得還是太保守了,早知道真君這麼硬,他高低得站到山門頂上,再問候一下兩位老祖的師承來歷。
翠竹居內,季白依舊坐在竹椅上晃呀晃。
他的聲音越過幾座山峰,落在兩艘樓船上。
“兩位剛才要把誰拍成肉泥,還準備把誰抽魂煉魄?本座離得有些遠,沒有聽清,你們可以再說一遍。”
金頂道人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前輩饒命!晚輩剛才被這孽障矇蔽,滿嘴胡言,絕無冒犯前輩的膽量。若早知前輩在此清修,借晚輩十個膽子,晚輩也不敢踏進顧家半步!”
枯木老人終於把自己從甲板裡拔了出來,他連衣袍上的木屑都顧不上拍,跟著跪在船頭,腦袋磕得砰砰作響。
“晚輩願意賠罪,還請前輩高抬貴手。萬寶樓總舵也有大乘老祖坐鎮,平日最敬重同道前輩。今日之事全是下面的人胡作非為,與萬寶樓絕無半點關係!”
季白眉頭微微一挑,這話聽著像求饒,又隱隱夾著一句萬寶樓也有大乘坐鎮。
看來這些做買賣的修士,說話確實很有水平。跪都跪下了,還不忘把自家靠山搬出來。
季白剛到中州,對各方勢力尚未摸清。
顧家也沒有出現傷亡,真殺了這兩人,萬寶樓的大乘多半會循著因果找來,到時還得燒掉肉身,煉化元神,再清理殘留氣機。
挫骨揚灰容易,擦乾淨地板很費時間的,好麻煩呀。
“兩位遠道而來,本座也懶得為這點小事取你們性命。”
季白指尖輕敲杯沿,清脆聲響傳遍山谷。
“顧家欠了多少,你們自己重新算。今日損壞的山石、陣法,以及被你們嚇壞的顧家弟子,也要有個說法。處理得讓我滿意,此事便到此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