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神君死死扒著季白的道袍下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十丈高的身軀硬是縮成了一團委屈的球。
季白微微低頭,有些意猶未盡地砸了咂嘴,伸出右手將這丟人現眼的器靈從腿上扒拉下來。
“喊誰爹呢,我可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器靈。趕緊鬆手,道袍都被你弄皺了。”季白語氣平淡,順手撣了撣衣角。
焚天神君剛想繼續哭訴,乾涸的赤金火海底部突然傳出一聲撕裂蒼穹的沉悶巨響。
咔嚓咔嚓的破碎聲接連響起,十萬裡星海大陣寸寸崩塌。原本灼熱無比的空氣被一股粘稠腥臭的黑霧強行擠走。刺骨的冰寒順著地底裂縫瘋狂噴湧,將周圍殘存的火光全部凍結。
“桀桀桀桀……三萬年了!天工老狗,你這鎮魔帝火終究還是被抽乾了!”
一道遮天蔽日的龐大黑影從深淵底部緩緩爬出。它生著六條佈滿黑鱗的手臂,猩紅的血瞳宛如兩輪懸掛在夜空中的血月。大乘後期的毀滅魔威如同十萬重連綿的大山,死死壓在所有人的元神之上。
吞星古魔狂笑出聲,聲浪震得星海泛起肉眼可見的虛空漣漪。連那十二根破碎的神柱底座都被這股聲波當場碾成了粉末。
“什麼鬼東西!也敢在本太子面前放肆!”敖廣強壓下心頭想要膜拜的恐懼,周身暗金龍鱗根根倒豎。
他發出一聲狂暴的龍吟,化作一條兩百丈長的五爪金龍沖天而起。
七劍真君同樣緊咬牙關,背後古劍發出劍鳴。
他並指如劍狠狠點在眉心,整個人化作一道擎天劍影,帶著凌厲無匹的鋒芒直斬那顆碩大的魔首。
“區區兩隻下界螻蟻,也配在老祖面前拔劍?”吞星古魔語氣裡滿是殘忍的戲謔。
它根本沒有動用法術,僅僅是隨手揮出一條粗壯的黑鱗手臂。
轟的一聲沉悶巨響。百丈金龍連同那道擎天劍影被橫空拍得粉碎。敖廣和七劍真君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猶如斷了線的破舊風箏,在半空中狂噴著夾雜內臟碎塊的鮮血,重重砸進焦黑的廢墟深處。
“龍宮的古籍里根本沒提過這種事!”敖廣躺在碎石堆裡,嘴裡湧著血沫,含糊不清地咒罵著。
七劍真君看著手中斷成兩截的本命古劍,雙眼空洞。他引以為傲的無上劍意,在那粗暴的黑鱗魔臂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全場大乘修士面如死灰。那可是太虛龍宮的大太子和蜀山劍修魁首,在這怪物面前居然連一招都走不過。這毫無道理的戰力差距讓他們感到了徹骨的絕望。
錢無盡嚇得直接把那口破鐵鍋頂在了頭上,連滾帶爬地躲到石臺最邊緣。他渾身哆嗦得像個篩子,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寂靜的星海里格外清晰。
“沒天理了啊!老夫只是想進來撿點漏,怎麼就碰上這種連仙帝都要頭疼的絕世兇物了!”錢無盡帶著哭腔抱怨。
“休得猖狂!”姬玄凰俏臉煞白,纖細的手指猛地捏碎了頸間一枚明黃色的玉佩。
皇道金光沖天而起,虛空中被撕開一道璀璨的裂縫。神皇古朝那威壓寰宇的神皇分身投影緩緩踏出,帶著橫推萬古的氣勢。
“孽障,安敢犯我古朝威嚴。”神皇分身威嚴的聲音剛剛響起。
吞星古魔卻裂開那張長滿錯亂獠牙的血盆大口,往前猛地一探,張嘴就咬了下去。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傳來。金光璀璨的神皇分身如同脆餅一樣,被古魔硬生生嚼碎吞進了肚子裡。
姬玄凰嬌軀劇震,受到氣機反噬,張嘴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癱軟在石臺上。大乘老怪們徹底喪失了抵抗的勇氣,雙腿發軟地癱坐在地,等待著淪為血食的命運。
“味道一般,連塞牙縫都不夠。”吞星古魔吐出一口金色的濁氣,猩紅血瞳滴溜溜一轉,死死盯住了站在原地的季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