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
也沒什麼嘛。
他剛才還嚇了一跳，以為被挖出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了。不就是被美女搭訕有點心猿意馬嗎？哪個小年輕不這樣？人之常情而己，不丟人。
“害，當初有這麼一齣嗎？我都忘了。”他恢復了輕鬆的姿態，“你別說，我年輕的時候是真年輕。麥麥，這影片你哪兒來的？等下也發我一份。”
“行啊。”麥麥笑了笑，話裡有話，“既然騰哥感覺沒問題，那我就把影片公佈到‘考古小分隊’賬號上啦。”
沈藤樂呵呵地一點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發，你放心大膽地發！讓大家看看我這軍藝校草是不是名副其實。”
他說完那個“發”字的時候，甚至還特意挺了挺胸。
雖然現在發福了，但那股勁兒還在——軍藝校草西個字對他來說不是吹的，那是實打實的歷史榮譽。
他甚至開始構思待會兒微博怎麼轉發這條影片，配文都想好了，就叫“誰還沒個青春呢”。
麥麥把手機螢幕又亮起來，手指懸在播放鍵上方，歪頭看了他一眼：“騰哥，真要發？不後悔？”
“不後悔！”沈藤大手一揮，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當年追我的女生能從操場排到校門口，這算什麼？不就是被搭訕嗎？你騰哥我見得多了。”
何炯坐在旁邊，眼神己經開始往微妙的方向偏了。機智如他顯然看出了一點端倪，但一個字都沒提醒。
嘿嘿嘿——能看到沈藤吃癟的機會可不多。
張孜楓抱著靠墊窩在沙發角落，目光在沈藤和麥麥之間來回挪動，嘴唇微張，像在等某個她也不太確定走向的環節落地。
“那就好。”麥麥點了一下播放鍵。
影片重新開始走——二十一歲的沈藤靠著老槐樹，仰頭看樹葉間的天空，陽光從縫隙漏下來落在肩頭和領口邊緣。
然後“女生”走近了，誇他“顏值天花板”，誇他“演技鬆弛”。沈藤的嘴角又抬了又壓，說“過獎了”。
畫面裡的他那時候真年輕。下巴線條比現在鋒利，笑起來眼尾的紋路還淺，整個人像是被午後陽光鍍了一層薄薄的暖色。
他被“女生”一步步逼退，後背貼上樹幹。耳朵尖的顏色在幾秒鐘內連變了三個色號——從初顯粉意，到明顯泛紅，再到接近番茄的熟度，過程流暢得像半條色譜。
他嘴上說著“行行行，演到這裡差不多了吧”，身體卻紋絲沒動，眼神在那句“差不多了”和“你反應很快”之間來回切換，像是在等某句話從臺詞手冊之外落下來。
沈藤坐在沙發上，表情己經從“輕鬆得意”慢慢過渡到了一種微妙的、難以描述的“這個畫面怎麼跟我記憶裡不太一樣”的狀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杯己經喝了一半的涼茶，又抬頭看了看螢幕上那個正被“女生”步步逼近的自己。
目光在畫面和果盤之間游移了幾次，他終於開口：“她當時是不是還誇了我一句‘你反應很快’？”
“誇了。”麥麥頓了頓，“後面還有一句‘節奏也對’。”
她又停了停，像是在挑一個最合適的時機把下一句話平穩地放下去：“騰哥，你說標題取哪個好？‘驚！當年的軍藝校草竟被一個男人搭訕’……還是‘男孩子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好？”
“…………嗯？”
客廳裡安靜了將近三秒。
然後何炯先出了聲——那口氣卡在喉嚨裡、還沒來得及平復的短促聲響，聽起來像是被一段還沒結束的句子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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