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省長停頓了一下,語氣稍稍抬了一度,“到現在為止,那位被帶走的企業家依然杳無音訊!”
“臨城市委書記林正平今天早上還在跟省委辦公廳確認他的下落!”
“昨天下午,臨城數百家企業的負責人齊聚市委,到現在還坐在那裡等一個答覆!”
“這件事處理不好,造成的負面影響是不可估量的!”
劉省長的目光穿過會議桌,直直地落在沙瑞金臉上,“沙書記,昨天有人看到侯亮平去了你的辦公室做了彙報!”
“我想問一句,這件事你是否知情?”
“侯亮平到現在沒有放人,有沒有你的指示?”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部分,密度驟然變了。
有人手中的筆停在了紙面上,有人端起的茶杯在半空中懸了兩秒才落回桌面。
沙瑞金的表情在那一刻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雖然他很快調整過來,但那片短暫的停頓已經足夠讓在座的人捕捉到一些東西。
沙瑞金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語氣依然保持著平穩,“這件事我有所瞭解!”
“侯局長昨天確實來找過我彙報案情,他傳喚的那位企業家叫王剛!”
“昨天聽完彙報之後,我已經當場要求侯亮平放人!”
會議室裡的氣氛因為“王剛”這個名字出現了另一層微妙的變化。
省軍區司令員林向東在聽到“王剛”兩個字時,原本一直保持著軍人那種端正姿勢的坐姿沒有變。
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把目光從桌面上抬起來,從沙瑞金臉上滑到劉省長臉上,然後又落回到自己面前那份還攤開的檔案上。
目光裡那些正在轉動的東西沒有映在臉上,像一條無聲的河流在看不見的地方改變了方向。
劉省長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已經放人了?!”
“沙書記的意思是,王剛已經走了?”
沙瑞金的眉頭擰了一下,腦子裡昨晚那個安排在現在這個時刻被翻出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漏掉了一個環節。
他讓侯亮平放人,但是侯亮平沒給他回覆!
沙瑞金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對劉省長那幾句接踵而至的問話,心裡的那根弦正在一點一點地繃緊。
“昨天侯亮平來找我彙報案情,我當著他的面指示他放人!”
“至於王剛現在為什麼還沒出現在臨城,也許侯亮平在程式上出了什麼紕漏。”
劉省長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荒誕的難以置信,“沙書記的意思是,侯亮平陽奉陰違?!”
“也就是說現在反貪局已經不聽組織的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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