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卡榫落下。
山林邊緣，八名秦軍力士鬆開絞盤。
繃到極處的三弓床弩猛然回彈。
弩臂震得木架發顫，周邊泥土與枯葉一齊飛起。那支鴨卵粗、長達一丈的精鋼重矛，脫離箭槽。
弓弦崩響。
林間數十名甲士耳中發悶，號角手下意識捂住耳朵。
重矛越過山坡，直入蜀軍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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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萌鎮南，五萬蜀軍正在前壓。
戰車陷在泥坑裡，四匹披甲戰馬不斷甩頭。蜀軍主將站在戰車上，背對後方山林，面朝葭萌鎮。
他身前五步，豎著一根水桶粗的松木旗杆。
黑底蜀王旗掛在旗杆上，雨水順著旗角往下淌。
前方，三萬秦軍已經被壓得退到城外淺坡。
藤牌破了不少，狼筅上掛滿斷裂的藤條與血肉。秦卒多穿著短褐，手臂、肩背、腿上全是傷口。
蜀軍主將看得清楚。
秦軍能打。
可他們餓了三天，連沉重皮甲都扔了。再能打，也撐不住五萬人一輪輪往上填。
“毒弩手，壓兩翼。”
蜀將抬起大斧。
“長矛兵往前頂。誰砍下司馬錯、公孫衍的人頭，賞金萬兩，封百戶！”
五萬蜀軍齊齊應喝。
兩翼毒弩手端平弩機，弩矢塗滿青黑藥液。
蜀軍前排長矛已逼近十步。
司馬錯半身是血，陌刀插在泥中，右手壓住刀柄。
公孫衍站在他側後方，右臂纏著麻布，麻布下滲出黑血。
“司馬將軍，蜀軍要把中軍全壓上來了。”
司馬錯掃過前方。
“藤牌頂住毒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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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嗡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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