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列正前方，三百架連弩車一字鋪開。箭匣滿著，機括上了弦。箭簇的白光連成一條線，把剛從火裡跑出來的巴國殘兵照得腿軟。
田忌坐在馬上，單手提劍。
他看著那些燻得焦黑、連隊形都站不住的人，搖了搖頭。
“連弩，洗地。”
機括咬合。
箭雨平推過去。
衝出谷口的巴國殘兵成片往下倒。藤甲擋得住普通弓箭，擋不住墨家改過的強機連弩。箭頭穿透藤條，把人釘在身後的焦土上。
巴蔓子胸前插著兩根沒透甲的弩箭，喉嚨裡滾出血沫子，大步蹚過泥水，像頭著了火的瘋熊，直直撞進秦軍陣裡。
“我殺了你們！”
田忌雙腿一夾馬腹，戰馬衝了出去。藉著馬勢，他一劍劈下。
長劍和骨刀撞在一起。
當！
田忌的虎口直接崩開一道口子，血順著劍柄往下淌。戰馬被這股蠻力硬生生逼得倒退兩步。巴蔓子的骨刀沒停，反手就朝馬腿削去。
沒削上。
一把s雙手掄圓的陌刀從斜刺裡撞進來。
嬴虔。
老將的刀砸在骨刀刀刃上，砸出一蓬火星。巴蔓子被震得後槽牙咬碎，帶火毒的黑血從鼻腔裡噴出來，卻死死扛著那柄重劍，沒退半步。
田忌穩住馬，調轉馬頭，長劍從側面捅進巴蔓子早被火燎脆的藤甲接縫裡。
巴蔓子沒管肋下的劍，揮起捲刃的骨刀，瞄著嬴虔的脖子而去。
刀剛揮到一半。
噗哧。
三杆三尺長的精鋼大戟，從嬴虔身後齊刷刷探出，扎透了巴蔓子的胸腔。
巴國第一猛將被三杆大戟架在半空，腳尖離了地。這具壯實的身板劇烈地抖了兩下，眼睛瞪得快要裂開，死死盯著嬴虔。
直到嚥氣，那雙眼睛都沒閉上。
殘兵散了。跪在泥水裡的留著，往林子裡跑的被秦兵追上補刀。
嬴虔把闊劍拄在泥裡，看著大戟上挑著的屍體，粗粗喘了口氣。
“是個真漢子，，給他厚葬。”
墊江大峽谷的火燒了半個時辰。巴國最後一張牌，徹底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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