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鎮撫大營，中軍帳。
林絕右臂還吊在胸前，左手撐著案几站起身，盯著剛進帳的軍醫。
軍醫跪下磕頭：“國師，王上的毒……已經逼到心脈三寸了。”
帳內死寂。
“還能撐多久。”林絕問得直白。
“兩個月，最多兩個月。”軍醫額頭冒汗，“若再找不到解藥，神仙也救不回來。”
“夠了。”
林絕揮退軍醫，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圖，攤在案上。
這是嬴虔拼了命讓斥候摸回來的鷹愁崖地形圖。圖上標得清楚：崖頂正後方七里，有座山峰叫落鳳峰，比鷹愁崖高出三十多丈。
林絕盯著圖紙。
“相里勤。”
墨家鉅子從帳外進來，手裡還攥著半截沒裝完的連弩零件。
林絕把幾張草圖推過去：“這個，能造嗎？”
相里勤低頭一看，愣住了。
圖上畫的是個三角形的怪東西，竹木做骨架，布料蒙面，下面吊著繩釦。
“木鳶？”相里勤皺眉，“祖師爺造過，竹木為骨，蜀布為翼，據說能飛三天不落地。可這圖上的形制……”
“三角滑翔翼。”林絕打斷他，“蜀南三年硬竹烤火定型，牛筋綁死，麻布刷兩遍桐油。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機括，只留承重梁。”
林絕把羊皮圖推過去，手指戳在落鳳峰上：“十天，給我造三百架。我要讓人飛過去。”
相里勤腦子飛快轉著，算工料，算形制。
“十天能成。可這玩意兒沒機括，人怎麼飛？”
“不靠機括，靠風。”
林絕敲了敲圖紙：“落鳳峰比鷹愁崖高三十丈，夜裡峽谷有上升氣流。人揹著這東西往下跳，風會把人托起來。借夜色滑七里，神不知鬼不覺。”
司馬錯在旁邊聽出了弦外音，倒吸一口涼氣：“國師這是要……讓人從天上飛過去？”
“對。”林絕點頭，“背後空降，直接捅進巴隆的中軍大帳。”
“可母蠱離體半個時辰就化水了！”司馬錯急了，“就算在天上抓住他，那崖幾百丈高，帶個大活人怎麼飛得下來？”
“誰說要帶活人。”
林絕走到沙盤前，拔出代表大營的紅旗，直接插在鷹愁崖正下方的河灘上。
“司馬錯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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