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卻已經移開目光,揉了揉眉心。
“實話跟你們說吧。車隊突圍以後,底下的將士們心裡一直憋著一股火。”
“婦孺老幼也就罷了。可他們一回頭,看見你們每天去清理過的地方轉上一圈,撿些剩下的物資,偶爾遇上一隻喪屍,還得三五個人一起圍殺——”
“他們能不眼紅嗎?”
“我已經盡力提高他們的待遇,這才暫且穩住了他們。”
“可現在——”
他將資料重重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是明擺著拿命去填的任務!”
“我再讓普通士兵上,誰會服?真把他們逼得調轉槍口,第一個死的就是我陸衡!
再往後,營嘯、譁變、奪權,整個安全區,轉眼就成了匪窩!”
“現在營裡九成的人,閉上眼就是死人,睜開眼還得繼續拼命。責任?義務?榮耀?”
陸衡說著說著,忽然輕笑道。
“這些話,還能壓他們多久?”
“他們現在想的是——”
“我手裡有槍,憑什麼死的是我,保護的卻是你們?”
“至於把諸位叫來做什麼——”
陸衡緩緩起身。
會議室大門隨之開啟,腳步聲齊齊響起,士兵列隊而入,迅速散至四周。
轉眼間,幾乎每把椅子後面,都站了一個人。
“自然是請諸位主動協助軍方,試探明天抵達江城的‘杜山’。”
眾人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
身後計程車兵紋絲不動,步槍橫在胸前,冷冷注視著他們。
方東咬緊牙關,神情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卻是低著頭,不敢再開口。
唯獨葉緣幾人身後空空蕩蕩。
一名士兵經過時,還特意停下腳步,將幾瓶水遞給他們,隨後退開半步,鄭重敬了一禮。
這一幕落在周圍人眼中,本就難看的臉色頓時更黑了。
韓紹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怎麼樣,夠不夠?不夠我再讓人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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