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中間支著木床,老人遺體被厚重的棉被蓋著,蘇雲想要掀開看看,王海伸手攔了一下,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只要接了白活,必看逝者遺體,這是蘇雲的規矩。
所以他還是固執的掀開了被子一角,結果這一掀他就後悔了。
屍體被燒的己經半碳化,整個軀體西肢扭曲幅度非常大,死前應該承受了強烈的痛苦和掙扎。
高溫灼燒造成了眼瞼收縮外翻,眼球乾癟塌陷,乍一看就像兩個黑色的窟窿。
身上的衣物全部被燒的和皮肉黏連到了一起,在搬運的過程中,有些焦塊應該被蹭掉了,露出了裡面血紅色皮肉組織。
這時候外面的吵架聲小了下來,聽聲音應該是王家的長輩來勸架了,蘇雲正在檢查老人遺體,很快王崢就帶著這幫親戚進來了。
他好像還帶著火氣,和蘇雲說話也都夾著一絲攻擊性。
“蘇先生,看的怎麼樣了?這活能不能接?給我個準話。”
蘇雲知道他在氣頭上,也沒多計較,蹙眉點了點頭。
“我這邊肯定沒問題,就看你這邊葬禮打算怎麼辦?”
“能省就省,能免就免,怎麼簡單怎麼來。”
“總要定好吧?要不……你和這些長輩、親戚都商量商量?”
王崢斜著眼看了一下這些人,不耐煩的搖頭。
“不用商量,我也沒有兄弟姐妹,什麼事都我說了算。”
沒辦法,蘇雲只能嘆了口氣,開口和他把葬禮細節一一核對起來。
“引魂燈、門牌、輓聯這些都弄好了,壽衣和孝布拿過來了,棺材一會就能送到,穴口也點好了吧?”
“韓西點過了,最遲明天中午就能把墓箍好。”
“那三天成殮……”
蘇雲剛說完,王崢就擺了擺手。
“三天不待。”
不待,指的是不待客,按照當地習俗,三天成殮,除了瞻仰遺容,舉行哀悼儀式,還需要親戚來掛銘旌,主家自然也得準備飯菜招待賓客。
招待賓客辦酒席,這就得花錢。
所以聽到這話,孃家人又炸了,大舅梗著脖子破口大罵。
“你娘養你這麼大,你連三天都不給她辦?你還是人嗎?”
王崢早就憋著一口氣了,這下總算找到發洩的地方了,冷笑著哼聲罵道。
“她養我?她什麼時候養過我?她連她自己都養不了!這些年都是我在養她!她傻了一輩子,癱了八年!你們誰來看過一眼?誰給過一毛錢?現在跑來說風涼話?早特麼幹啥去了?”
“你爸死的早,你小時候是誰養大的?你怎麼能說出這種沒良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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