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掌文翰之事,裡面除了楚墨堯與榜眼王浩之外,就只剩下一群老學究,不爭不搶,醉心於學術與藝術。
那些個有點心思的,早就鑽研門路離開這個清閒地,運道好的,還能混到聖上身邊,替聖上掌筆,擬寫機密詔制。
不過,那個位置可不是誰都能去的,還得聖上信任,如今侍奉在聖駕前的是掌院學士林嵩的得意門生,很得聖上看重。
楚墨堯入翰林院一個多月,早已摸清楚其間人脈關係。
他的人緣還算不錯,人長得俊還愛笑,而且兢兢業業任勞任怨,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也會及時請教,好學勤懇不扭捏,前輩們都很喜歡他。
前幾日,他收到的活計是修覆一本古棋譜,入翰林前,便有相關個人履歷登記造冊,楚墨堯不擅棋藝,按理說這個活應該輪不到他來做,只是不知怎的,這活竟然繞過了所有前輩,落到了他身上,而且還是以不允許拒絕的方式分配的任務。
楚墨堯無法,只能自己去尋上頭人反應,卻被上頭人拐著彎拒絕了,如今他看到那本古棋譜就煩,卻不得不耐著性子一邊研學一邊修覆。
“楚大人棋譜修覆得如何了?”
負責帶楚墨堯適應翰林院工作的是侍講古柏古大人,也算是楚墨堯的老師了。
古大人很負責任,只是楚墨堯在棋藝上確實沒有什麼天分,幼時楚添福夫妻也給他尋了各種各樣的先生,幾乎什麼都學,其他都能很好的掌握,只有在棋藝彷彿少了一根筋似的。
“老師,學生慚愧,恐無法完成了。”
古大人嘆了一口氣,看著楚墨堯欲言又止,最後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搖搖頭離去了。
師生二人心知肚明,這是有人刻意刁難,至於是誰,不言而喻。
楚墨堯看著古大人的背影,陷入了沈思。
他也是入了翰林才慢慢知曉,侍講學士胡大人是戶部尚書蒙大人的嫡長女婿,也就能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刁難了。
當初他拒絕結親提議時便聯想到此種可能,所以倒不是特別在意,面對先前的種種刁難都遊刃有餘地應對。
不過,棋藝這方面確實是他的弱項,他做不出來也情有可原,應當不至於為此丟了官,但或許就會被扣上一個能力不足的帽子,想要摘掉卻是不容易的。
有這麼一個時時刻刻使絆子的上峰在,楚墨堯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將來在翰林院發展前景。
翰林清貴,是升遷最好的踏板,但是,若被打壓一直踏不出去,那這個官做得就很沒意思了。
楚墨堯還年輕,有志向有幹勁,不想就此停滯,過著一眼就能看到頭的生活。
京城乃權欲中心,要麼奮力往上爬,要麼就只能呆在底層一輩子被人打壓,抬不起頭來,生活困頓,小心翼翼過活。
就連子孫後代也不得不低人一等,處處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負,這樣的話還不如不做這官回他們松陽鎮,悠閒度日。
傍晚下值,楚墨堯與董潯半路相遇,四目相對之時,楚墨堯從董潯眼神中看出了不同尋常的凝重。
兩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楚墨堯餘光掃了掃四周,適時露出一個笑容,低聲道:“去我家再說。”
路上人多眼雜,有些話不方便討論。
“嗯。”此刻,董潯也不怎麼想說話,他的心口彷彿被壓了一塊巨石,沈重無比,讓他喘不過氣來,“我回家一趟,帶溪兒一塊去,勞煩弟妹多添兩碗飯吧!”
“嗯,理應如此,不說這等客氣話。”看他這樣的反應,楚墨堯就猜測定是戶部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董潯成為庶吉士之後,就被安排入了戶部學習做事,將來地方縣令有空缺就會外放出去任職,若能做出成績,機會一到才能一點點升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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