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檸帶著起床氣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她眨了兩下才適應昏暗的光線。
她轉頭，模模糊糊看見有個人蜷著，側躺在她床的另一側，隔著半臂的距離，肩膀微微蜷縮，薄荷藍的碎髮散在枕頭上，被月光映出一道冷調的光。
他聽到動靜，幾乎是立刻撐起身體坐了起來，動作快得有些慌亂：“我馬上離開。”
西檸擰眉，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起床氣：“你大半夜不睡覺跑我床上翻來覆去，現在說走就走？”
她伸手按亮了床頭燈，暖黃的光鋪開，照亮了序沉那張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
他領口鬆了一顆釦子，露出鎖骨的線條，額角沁著一層薄汗，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胸口劇烈起伏。
“你血熱還有兩天吧？”西檸撐著枕頭坐起來，看著他。
序沉垂著眼，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嗯……”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更低了幾分：“西檸小姐生氣了？”
西檸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股起床氣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奈。
她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沒有，你既然來了，為什麼不喊醒我？”
序沉沒回答。
他低著頭，薄荷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沒事，西檸小姐覺得吵，我這就離開。”
他說完就撐著床沿站起來，動作帶著倉促，三步並作兩步就到了房門口。
西檸頓時惱了：“站住。”
她的聲音不大，但咬字清楚，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序沉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西檸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幾步就走到他面前。
她沒多想，伸手去碰他的手臂想拉他回來坐好，指尖剛觸到他小臂的皮膚，下一瞬間，她的手被他反握住了。
力道很重，扣得嚴嚴實實，跟剛才那副倉促要走的樣子完全兩樣。
他的掌心裡全是汗，燙得厲害，幾乎是同時，他手腕一翻，另一隻手穿過她膝彎，把她整個人從地上端了起來。
西檸視野翻轉，後背貼上了一片滾燙的胸膛，能感覺到他抱著她時手臂肌肉繃得死緊，連呼吸都在微微顫抖。
西檸擰眉，抬手撐了一下他的手臂轉過身，穩住重心之後抬頭看他：“就因為怕吵醒我？”
序沉沒有回答。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又移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抱著她的手臂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西檸啞然。
她看著他那副隱忍的樣子，心裡那股火氣在這幾秒的安靜裡慢慢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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