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聲音從煙塵中傳進來,語氣帶著“我早就知道你們這幫人是什麼貨色”的調侃。
“呦呵~~全性什麼時候混得這麼慘了,在糧油店當力工,當出優越感來了是吧?”
另一個聲音緊跟在後,語氣裡的無奈和哭笑不得也清清楚楚。
“我也沒想到,居然是一群一個月掙五千塊的力工在打我們王家的主意。早知道是這種級別的對手,我都懶得讓你出手。”
灰塵落定了大半,光線穩定下來。
張楚嵐和王也並肩站在倉庫的門口。
瘦子在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
他像一隻被驚擾的猴子一樣雙腳踩上麻將桌,居高臨下地站首身體,單手舉著那把還攥在手裡的手槍,槍口對準了張楚嵐的胸口。
擺出了一個他自己覺得很有威懾力的姿勢,開口時嗓門拔得老高。
“說曹操曹操就到!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們兩個小毛孩子!”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告訴你!老子是全性鑽天猴楚天崩!二十年前一把西瓜刀砍遍一條街!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誰是爹!”
大金牙在他話音落地的同一時刻動了。
他一個翻身跳上了倉庫的橫樑,身體倒掛著懸在半空中,一條腿在盪來盪去,兩手抓著房梁,臉上浮現出一種陰惻惻的笑容。
開口時聲音尖細而嘶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全性飛天蠍子張流兒,請賜教~~”
胖子在聽到這兩個人報完名號之後,用一種跟他體形完全不符的敏捷鑽到了麻將桌底下,西肢著地趴著,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
聲音從他趴著的那個位置傳出來,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低沉的威嚇感:“全性吞天蛤蟆崔勇,信不信老子吃了你們!”
剩下的五個人看到三個領頭的己經擺了架勢,也紛紛抄起了手邊能摸到的傢伙。
有人抓起了靠在牆角的拖布杆,有人從腰間抽出了一根甩棍,有人把桌上切西瓜用的那把寬刃菜刀拎了起來,還有人從口袋裡翻出一把蝴蝶刀在手指間快速翻了個花。
八個人擺出了八種不同的造型,目光兇狠地盯著門口的方向,從外在的陣勢上看確實有那麼幾分“我們不是好惹的”的排面。
張楚嵐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王也,語氣裡帶著嫌棄:“全性果然是茅坑裡的米田共,聞著味就讓人受不了。難怪大家都不想被粘上一點兒。”
王也點了點頭,那份“我也被噁心到了”的微妙表情浮在臉上。
“可笑這些人居然還以為自己很厲害。也對,正常人看到一坨會移動的米田共,誰不跑啊?”
瘦子站在麻將桌上聽到這兩個人旁若無人地拿他們打比方,整個人氣得臉都漲紅了。
手裡的槍又往張楚嵐的方向指近了幾分,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帶著被羞辱後的暴怒和激動。
“你們兩個居然敢罵人?!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槍斃了你們!”
張楚嵐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了兩步,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