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樓道里的燈光比下面兩層暗了一截。
孫國棟帶人上到三樓樓梯口的時候,迎面撲來的一股濃烈而複雜的氣味。
酒精。碘伏。鐵鏽般的血腥味。某種化學藥水特有的刺鼻餘韻,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人呼吸都不自覺地放淺了的厚重濁氣。
走廊兩側的門大部分是緊閉的,只有靠盡頭的一扇雙開鐵門有燈光。
孫國棟示意身後兩名特警貼牆靠前,自己走到那扇門側方。
快速撬開門鎖,房間內部的佈局寬敞而規整,像是一間被改造過的。頗具規模的手術室。
無影燈的燈盤吊在中央,下方是一張不鏽鋼手術檯。
靠牆的一排冷藏櫃的玻璃門上凝結著一層白霜,隱約能看到裡面排列整齊的金屬託盤和密封袋輪廓,有些袋面上貼著條形碼和手寫的日期編號。
牆角立著幾臺還亮著螢幕的生命體徵監測儀,其中一臺螢幕上一條平直的綠線從螢幕左側一直拉到右側,像是已經很久沒有被人看過了。
手術檯旁邊圍著三個穿著淺藍色手術服的人,兩個戴著口罩,一個摘了口罩正在低頭翻看面前的一臺筆記型電腦。
手術檯旁邊的推車上攤開著一排排列整齊的手術器械。
彎鉗。持針器。拉鉤。鑷子。手術刀,一把一把在燈光下泛著亮而冷的銀色光澤。
最靠近手術檯的那名醫生左手邊放著一個開啟的器官冷藏箱。
正對著無影燈的方向立著一塊白板,上面用馬克筆標註了幾列數字。
日期。編號。狀態。備註,每一行末端的備註欄大多寫著“已完成”或“準備中”的字樣,其中最新的一行旁邊的框裡打了一個還沒劃掉的勾。
孫國棟收回目光,朝側後方做了個跟進的手勢。
兩名特警從走廊兩端同時靠近門縫兩側,佔據了突擊角度。
他在門外靜默了大約三秒,然後一腳踢開鐵門的右扇,槍口在進門的同時已經鎖定了屋內三名人員的站立位置,聲音不高但穿透力極強:“別動!蹲下!雙手抱頭!”
那三個穿手術服的人中,一個人本能地向後撤了半步;第二個人的反應慢了半拍,在槍口和指令落在耳中之後才僵在原地緩緩抬起雙手;第三個人被嚇得癱倒在地。
孫國棟沒有再重複指令,只是確認三人已無抵抗之後,示意特警上前控制。記錄現場。固定證據,然後轉身示意後續隊員繼續向上清剿。
幾名特警在開啟冷凍櫃的一瞬間,倒吸一口涼氣,那裡擺放著至少十個人體的內臟器官!
一個特警大罵一聲“畜牲”,反手一腳踢在一個黑心醫生的腰上,把他踢得原地打滾。
三樓被攻破之後,主體樓層的人質解救在四樓和五樓同步展開。
四樓走廊被六名壯漢以桌椅和翻倒的鐵櫃作為阻擋,持械試圖堵住樓梯口方向。
孫國棟在樓下透過無線電確認了側翼隊伍已從外牆攀至五樓,從上方配合後,指示正面的隊員用催淚彈驅散了走廊的封鎖區域。
那六名守衛在催淚煙霧中暈頭轉向,剛想逃到五樓,就被五樓潛入的側翼隊員堵住,一頓掃射,全部打成了馬蜂窩。








